6.
  陆砚舟开始查许棠。
  不是因为他忽然聪明。
  是因为所有证据都已经摆在他面前,他再也没办法装瞎。
  他带着警方去了那家私立医院。
  江敏刚想跑,就被堵在办公室。
  电脑里还有没删干净的AI合成源文件。
  许棠的B超图,是拿陌生孕妇的影像改出来的。
  所谓流产手术记录,是事后补录。
  江敏瘫在椅子上,哭着说:
  “我只是帮棠棠一个忙,我没想到苏晚会死。”
  陆砚舟一拳砸在桌上。
  “她怀着我的孩子。”
  江敏吓得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陆砚舟笑了,眼里却没有一点温度。
  “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可她死了。”
  程越也被找到。
  他躲在出租屋里,桌上还放着许棠转给他的五十万记录。
  警察问他为什么出卖苏晚。
  程越低着头。
  “许棠说只是让她丢脸,没说会闹出人命。”
  又是这句话。
  我飘在旁边,几乎想笑。
  他们都觉得只是丢脸。
  只是罚跪。
  只是吓唬。
  只是让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低头。
  可这些“只是”,最后堆成了我和我妈的棺木。
  水军头目被抓时,还在群里发话术。
  “苏晚死了也能洗,说她畏罪自杀。”
  转账流水一查到底,许棠工作室、许家账户全都浮出水面。
  许棠父亲被带走前,还想威胁陆砚舟。
  “砚舟,你别忘了陆氏还有几条供应链在许家手里!你真要为了一个死人毁掉自己?”
  陆砚舟看着他。
  “她不是死人。”
  许父冷笑。
  “不是死人是什么?她已经没了。”
  陆砚舟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嘶哑。
  “她是我妻子。”
  “是我孩子的母亲。”
  “也是被你女儿逼死的人。”
  许父被警察拉走,仍旧叫嚣。
  “你也脱不了干系!”
  陆砚舟没有反驳。
  他把手里所有证据交给警方。
  包括他自己当众撤担保、逼我下跪、纵容许棠的记录。
  陈屿震惊地看着他。
  “陆总,这些交上去,您也会被追责。”
  陆砚舟声音很轻。
  “那就追。”
  “我本来就该坐牢。”
  他回到灵堂时,天快亮了。
  灵堂里只剩长明灯燃着。
  他跪在我的棺木前,拿出那枚订婚宴上没送出去的戒指。
  戒指砸在地上,滚到角落。
  他从怀里取出我们的婚戒。
  那枚戒指我死前已经摘下,放在母亲遗物袋里。
  他把婚戒贴在额头,哭得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晚晚,我错了。”
  “你出来骂我好不好?”
  “你打我,恨我,怎么都行。”
  “别不理我。”
  我站在棺木另一侧,神情平静。
  我没有恨得歇斯底里。
  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给他任何情绪。
  恨也需要活着。
  而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