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锤张着嘴。
下巴挂在胸前。
脸上的肥肉彻底僵死了。
他死死盯着保姆车后排那张空荡荡的真皮座椅。
皮面上连个压痕都没有。
人没了。
他猛地回过头。
一把抓起掉在脚边防滑垫上的红喇叭。
大拇指死命按住开关。
“江舟呢！”
王大锤嗓子破了音，像公鸭叫。
唾沫星子喷在防弹玻璃上。
“那么大一个神仙呢！去哪了！”
车厢里死寂。
冷气从头顶灌下来。
吹在五个女星的脸上。
沉语冰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变了形。
塑料瓶身发出“咔啦”一声脆响。
她转头看向后座。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楚潇潇反应最快。
她一把推开旁边的保镖。
高跟鞋踩在车厢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她扑到后座前。
伸手在皮椅上用力摸了两把。
只有皮子的凉意。
“人呢？刚才不还在后面走着吗！”
楚潇潇转头瞪着王大锤。
眼底全是红血丝。
王大锤双腿发软。
他跌坐回副驾驶。
“调头！回航站楼！”
他冲着司机大吼。
司机一脚猛踩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上搓出一道黑印。
车身剧烈摇晃。
夏清寒的头磕在车窗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顾上揉。
机场安保总控室。
一面墙的监控屏幕闪着白光。
王大锤光着一只脚。
袜子上渗着暗红色的血。
他踩着冰冷的大理石地砖。
双手死死撑在操作台前。
屏幕上正在回放廊桥出口的画面。
监控录像里。
人潮象疯了一样往前涌。
保镖们结成人墙，护着女嘉宾艰难往前挤。
但镜头扫过舷梯下方。
没有江舟。
只有一团模糊的空气。
人群明明挤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但在舷梯右侧，偏偏空出了一条诡异的信道。
疯狂的粉丝象是在躲避一堵看不见的墙。
硬生生绕开了那个位置。
“这见鬼了……”
机场安保队长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他手里的对讲机掉在操作台上。
“几万人盯着，几十个摄象头。”
“一个大活人，凭空蒸发了？”
队长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王大锤双腿一软。
瘫在皮转椅上。
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湿透了。
湿布贴在肉上，冰凉刺骨。
完了。
把这尊神弄丢了。
保姆车停在航站楼外的辅路上。
车外热浪滚滚。
车厢里乱成一锅粥。
楚潇潇抓起手机。
拨号。
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占线音。
她咬着后槽牙。
手臂猛地一甩。
“砰。”
手机直接砸在车门内饰板上。
屏幕钢化膜碎成蜘蛛网。
碎玻璃渣掉在地垫上。
“找！”
楚潇潇胸口剧烈起伏。
“把工作室的人全给我撒出去！”
她指着助理。
“把机场周边的网吧、酒店、饭馆。”
“一寸一寸给我翻！”
沉语冰没摔东西。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右手死死攥着风衣口袋里的微雕核桃。
核桃外壳硌着掌心，有些发疼。
她左手拿着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喂，赵姐。”
沉语冰声音发紧，透着寒意。
“帮我查一下机场周围的监控盲区。”
“动用公司的地推团队。”
她顿了一下。
“不管花多少钱，把人给我找到。”
夏清寒推开车门。
一只脚踩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
热气直扑小腿。
她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调三架直升机去机场上空。”
她语速极快。
“通知江东市的夏氏分公司。”
“所有员工带薪休假一天。”
“任务只有一个。”
夏清寒高跟鞋鞋跟在地上重重碾了一下。
“沿街找人。”
“找到的，奖金一百万。”
温婉把金丝眼镜摘下来。
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她看着车里乱作一团的几个女人。
她没打电话。
江舟那种人，反侦察和逆向思维太强了。
大张旗鼓地找，根本找不到。
索菲亚坐在最角落。
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迷茫。
她听不懂太复杂的中文。
但她看懂了。
那个东方男人，在几万人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这比好莱坞大片还要魔幻。
网络世界。
风暴已经彻底成型。
微博的数据中心机房里，红灯狂闪。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楼层。
服务器负载图表拉出一条垂直的红线。
散热风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热搜榜第一名。
词条简单粗暴。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搜索量每秒钟以十万级别的速度往上跳。
几千万网友炸了锅。
直播切片被一帧一帧地截下来。
放大了看。
“看这里！第十二秒！”
一个技术贴被顶上热门。
发帖人圈出了监控画面角落里的一道模糊虚影。
“保镖让开了一个空隙！”
“有一双塑料拖鞋的残影走过去了！”
“但我发誓，上面没有上半身！”
评论区彻底疯魔。
键盘敲击声在全国各地的计算机桌上密集响起。
“江神这是会隐身吗！”
“大白天大活人没了，这科学吗？”
“机场特警都在找他，连个鬼影都没查到。”
“这特么是修仙大佬下山体验生活吧。”
各大娱乐公司的办公大楼里。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星耀娱乐的总裁把咖啡杯砸在地上。
褐色的液体飞溅。
弄脏了纯毛地毯。
“找！比节目组先找到他！”
总裁双手拍着办公桌。
震得桌上的文档堆哗啦啦响。
“发内部悬赏！”
“谁能提供江舟的准确坐标。”
“公司奖一百万现金！”
他眼珠子发红，象个赌徒。
不只是星耀。
几十家传媒公司、经纪人团队。
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开着商务车，在机场周边的高速路狂飙。
城中村的巷子被各种豪车堵死。
一百万的悬赏令，直接挂在了行业黑板上。
两个小时过去。
音频全无。
三个小时过去。
烈日当空。
柏油路被晒得发软，散发着刺鼻的沥青味。
机场周边的搜索网越拉越大。
从五公里扩大到十公里。
连下水道都有人拿手电筒去照。
王大锤坐在安保室的地上。
脚底板的血干了，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他手里捏着一瓶冰矿泉水，贴在额头上降温。
水珠顺着胖脸往下流。
流进脖子里。
“活见鬼了。”
他喃喃自语，嘴唇干得起皮。
“这小子不会真回老家买二手计算机去了吧。”
四个小时后。
全国陷入了一种查找江舟的癫狂状态。
连卖菜的大妈都在讨论那个失踪的明星。
电视新闻的底部滚动条。
全在插播寻人启事。
傍晚的风吹过城市的钢筋水泥。
热气依旧散不掉。
就在热度快要把互联网的最后一根网线烧断时。
微博上。
一个注册时间只有半个月的账号。
粉丝数仅仅十二个的普通路人小号。
悄无声息地更新了一条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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