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直播间里。
两千多万人的屏幕前。
弹幕彻底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服务器发出一声凄厉的警报。
满屏的白字像雪崩一样砸下来。
“卧槽！这特么是单车车神！”
“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物理学在这一刻死了！”
“两块钱扫的单车，跑赢了千万超跑？”
“江哥心疼那两块钱的样子，我真的笑拉了。”
“赵凯呢？那辆法拉利去哪吃灰了？”
“刚才谁说超跑百公里两点九秒的？出来走两步！”
不到五分钟。
一段截屏视频在各大平台疯传。
视频里，黄色的共享单车贴着地面漂移。
硬生生切入法拉利的内线。
热搜榜第一。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赵凯之前在起点嘲讽江舟的画面。
被人手快做成了GIF动图。
旁边拼接着法拉利冒黑烟瘫痪在半山腰的截图。
这对比太惨烈。
豪门大少，成了一个响当当的国际笑话。
秋名山顶。
风挺大。
江舟蹲在终点线旁边的柏油路上。
两只手全是黑色的机油。
他捏着那根脱轨的车链条，往齿轮上套。
滑了一下。
链条没挂上，指甲缝里塞满了油泥。
有点滑腻。
“这破车。”江舟甩了甩手，在旁边的干草上蹭了两下。
干草刮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绿印。
“连个客服电话都磨没了，没法退款。”
山道拐角处，开上来两辆节目组的黑色保姆车。
车门滑开。
五个女星踩着高跟鞋和运动鞋，争先恐后地跑下来。
根本没人往半山腰的方向看一眼。
法拉利抛不抛锚，跟她们没半毛钱关系。
楚潇潇跑得最快。
短靴踩在路面上，嗒嗒响。
她手里攥着一包湿纸巾。
“你赢了？”
她冲到江舟面前，大口喘气，胸口起伏。
看到江舟两手黑泥，她抽出一张湿纸巾。
直接抓过江舟的手腕，用力擦他食指上的油泥。
“这链条多脏啊，你徒手去摸？”
江舟手往回缩。
“别使劲，擦秃噜皮了。”
他看着手背上被擦红的一块，皱了皱眉。
沉语冰走过来。
风衣下摆被山风吹得翻起。
她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喝点水。”
江舟接过瓶子，灌了两口。
水顺着嘴角漏出来一滴，砸在灰T恤上，洇出一个水点。
夏清寒光着脚踩在平底鞋里。
她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
直接糊在江舟脸上，胡乱擦了两下。
“出汗没？”
江舟被毛巾捂得喘不上气。
一把扯下毛巾。
“没出汗，你这是捂死我。”
温婉推了推眼镜，站在旁边笑。
索菲亚想凑上来，被这几个女人挤得完全没位置。
只能干瞪眼。
半山腰。
盘山公路的石护栏边。
红色的法拉利引擎盖已经翘起变形。
黑烟还在往外冒，带着刺鼻的塑料烧焦味。
引擎舱里发出液压油滴在热铁板上的“滋啦”声。
赵凯跪在路边。
他咳得满脸通红，嗓子发干。
灰色的定制赛车服上，全是大块的黑灰和机油。
他拿手背抹了一把脸。
手背上的油污直接在脸上画出几道黑印子。
活象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矿工。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他撑着膝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双腿发软。
走到敞开的车门边，他伸手进驾驶舱。
摸出那部限量版的手机。
屏幕亮着。
几十条微信和短信弹窗挤满了屏幕。
全是他燕京那个超跑俱乐部的二代朋友发来的。
他点开最上面的一条语音。
“凯哥，你那车是不是买到拼装的报废车了？”
“被个共享单车崩了，哥几个在群里都笑岔气了。”
“要不下次你骑三轮车去吧，起码省油。”
赵凯手指发抖。
大拇指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的红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他看着那段置顶的视频里。
江舟骑着破单车，超过他的车头，还嫌他排气管吵。
屈辱。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他干呕了一声。
吐出一口带着黑灰的酸水。
吐在法拉利的碳纤维前唇上。
他堂堂赵家大少。
带资八千万进组，开着千万超跑。
就为了把这个穷酸的素人踩进泥里。
结果。
自己成了这盘局里最滑稽的垫脚石。
全国几千万人在屏幕前看着他出洋相。
赵凯手背上青筋暴起。
手机的金属边框被他捏得发热。
他转头，看着山顶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到。
那五个本来应该围着他转的女明星，现在肯定全扑在江舟身上。
全都在笑话他。
理智，在这股铺天盖地的嫉妒和羞辱中，彻底崩塌。
他喘着粗气。
胸膛像拉风箱一样起伏。
赵凯拖着步子，走到法拉利的车尾。
蹲在冒烟的排气管后面。
躲开山顶可能看过来的视线。
他手指哆嗦着。
调出手机里的一个隐藏的加密拨号界面。
他输入一串长长的号码。
按下绿色的拨出键。
把手机死死贴在耳边。
嘟，嘟。
忙音响了两下。
电话通了。
赵凯抬起头。
脸上沾着黑灰，眼底泛起一股压抑不住的阴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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