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走人,江鸿鹄急得眼睛都红了,自己二弟向来不喜欢自己,今日落了这样的一个把柄在他们手里,以后岂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等等!”一年幼女声响了起来。
  来者正是女主江玉婉。
  小姑娘琼鼻杏眼,让人见面就心生好感,只可惜带着半截面纱,看不见全貌。
  江小昭很不满,本宝宝现在急需回家捂着自己的后脑壳和屁股大哭一场,以宣泄情绪,谁有空听你气运之女在这里嘚嘚。
  更何况了更何况了
  天命之女一掺和,他们家今天还能有好吗?
  本来爹爹就病了。
  江小昭坐在三姐怀里,挥着小骼膊,身子一个劲儿地往前倒,嘴里面还干嚎着,以催促他们赶紧走人。
  “我的脸被三堂姐毁了。”
  江玉婉把面纱取下,江小昭震惊地长大了嘴巴,身子也不扭了,只见女主下半张脸上全都是红疹子,最厉害的地方已经有些化脓了——是一条划痕的样子。
  这这这
  她咽了咽口水,抬头看着正抱着自己的三姐江玉燕,江玉燕咽了咽口水,很明显也回想起了江玉婉来给她们送东西的那一天。
  “你有什么证据是我干的吗?!”
  江小昭听着自家三姐的强行辩解,羞愧地捂住了脸,感觉三姐蠢蠢嘟,这种话不是给对方找台阶下吗?对方来找茬,肯定是有证据在手呀。
  不如直接质问对方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这伤一直不治?
  她一个相府的娇娇小姐,伤的还是脸这么重要的地方,这都过去多久了,中间怎么可能不看大夫?怎么可能拖到现在才来找他们家的事?怎么偏偏他们家抓住大房的小辫子了,她的脸就烂了?
  江小昭快气死,挥舞着小手嗷嗷直叫,恨不得自己一下子就长个四五岁,好舌辩群儒。
  果然,江玉婉把面纱重新戴上,回答了江玉燕的问题:“当日我带过去了一件衣服,如果你们没扔的话,应该还在你们院子里面。回来的时候,我院子里面洒扫的下人都看见我脸伤了。”
  江玉燕恨得是牙痒痒:“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早知道如此,当时这衣服就是你跪下来求我收,我都不会收的。”
  这话一出,事情就很原委就很清楚了,江玉婉眼泪汪汪,拜倒在地,哭诉道:
  “近来天气冷了,我想着三堂姐向来不喜欢打扮,刚好我新得了一件孔雀羽大氅,就想着送给三姐姐,谁料谁料”
  接下来的话自然是泣不成声。
  她身边身量跟她差不多的小婢女掐着腰气鼓鼓的说道:“谁知道我们小姐好心去送一件衣服,结果回来脸就被划破了。这年头,可真是好人没好报!”
  江鸿鹄这会儿可顾不上自己女儿的脸被毁了,心里面都快乐开花了,当即义正言辞地喊道:
  “你们家女儿毁了我女儿的脸,这事必须得有一个交代!!”
  江别鹤五天左右滴水未尽,现在还发着高烧,能挺到现在已经是肾上腺素的奇迹了,完完全全的强弩之末,又看自己女儿的神色便知道她是真的划破江玉婉的脸了,强撑着要验伤:
  “我是大夫,且让我看看侄女的脸”
  江玉婉含着热泪,往江老夫人身后一躲:“祖祖婉儿现在已经大了,八岁男女不同席,怎好让二叔去细看晚辈的脸。”
  “更何况更何况”她身边的小婢女机灵得很,都不用使眼色就帮着自己主子找理由:“更何况我们小姐脸被毁后心情一直郁郁寡欢,这么多人在这儿,要是闹得大家都知道了,我们小姐还怎么在别家小姐面前做人呀!”
  爹爹江别鹤咳嗽两声,脑袋是一阵一阵的发黑。
  娘亲刘宝娘把他往自己怀里面揽了揽,又护住明显害怕的三姐,打算等会儿见事不对就带着丈夫孩子强冲出去。
  倒是大姐江玉凤有些机敏,抓住了破绽:“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说是我们弄的就是我们弄的?你一个相府小姐,脸毁了这么长时间都不去看大夫?该不会是专门来讹我们家的吧?”
  对,没错,就是这样。江小昭兴奋地拍了拍手。
  江玉婉自然也是有话说的:“我我是怕影响了我们两家的情分”
  她盈盈落泪,哭得象一个泪人:“爹,娘,祖祖!婉儿冤枉!婉儿是万万没有想到,委曲求全也能招人闲话”
  江玉凤的嘴都快气歪了:卖可怜,卖可怜,又是卖可怜,偏偏大家都信她的卖可怜,哭两声,什么都是她江玉婉最好最乖最善良!
  江小昭心中惊叹:这般源源不断的泪,若是在那白蛇故事里,何须白素贞水淹金山,只她一人垂泪,便可化作万顷大水。
  她连忙拽拽自家傻三姐的衣服,向她作出‘呸呸’的动作:快想起女主为啥要给我们送东西呀!
  江小昭不断吐着口水,希望她姐能想起那颗柿子树,然后回想起女主的一身男装来。
  江玉燕给她擦擦口水,把人往怀里面塞了塞,小声安慰道:“昭昭不饿不饿,等这事儿完了就给你奶奶喝”
  江小昭急得仰倒,人的潜力是无穷的,硬生生被气出两个字:“柿柿子”
  她的第一句话,不是爹,也不是娘,更不是可以给自己拿下一个深情男配的什么哥哥兄长,是被自己三姐气出来的柿子。
  柿子柿子
  自家三姐就在吃上精明!
  她一下子就想起来那一天,指着江玉婉的鼻子喊:
  “那天那天是你先穿着男装从我们院里面的柿子树上摔了下来,被我看到了,所以才带着东西来堵我们的嘴!”
  “你说说你一个小姑娘,不带下人,没事出去干什么?!”
  可怜大夫人,还没有从自家丈夫得了花柳病这个晴天霹雳中清醒过来,就又听到了这样的一个大新闻,不由得拍了拍身旁的桌子,对着江玉燕怒喊道:
  “慎言!你也是女儿家,女儿家的名声有多么重要,你不清楚吗?你毁了我女儿的脸,这还不够吗?你非要逼死她不成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