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的葬礼定在七天后。
  顾家三兄弟想把我葬进祖坟。
  福利院院长不同意。
  “知微活着的时候,你们不让她进家门。”
  “死了倒想让她替你们撑门面?”
  大哥红着眼。
  “我是她亲哥。”
  院长冷笑。
  “她在柜子里喊你的时候,也是你亲妹妹。”
  一句话,堵得他再也说不出声。
  最后,我被葬在妈妈墓旁。
  来送我的人很多。
  福利院的孩子。
  以前的同事。
  住在我出租屋隔壁的老奶奶。
  就连便利店老板,也带来一袋我最爱吃的橘子糖。
  三哥愣愣看着人群。
  “她有这么多朋友?”
  大哥没有回答。
  他们从来没问过我喜欢什么。
  更不知道,我并不是离开顾家就无处可去。
  追悼会上,律师播放了我妈妈留下的录像。
  画面里的妈妈很虚弱。
  怀里却紧紧抱着我的婴儿照片。
  “如果知微能回来,告诉她,不是妈妈不要她。”
  “妈妈找了她十五年。”
  “如果家里有人因为她在外面长大就轻视她,那个人不配做她的亲人。”
  三哥忽然跪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
  “妈,我没轻视她。”
  “我就是想让柔柔安心。”
  录像继续播放。
  “别让知微忍。”
  “她从小吃了太多苦。”
  “她回家,是来被爱的,不是来还债的。”
  二哥转身冲出灵堂。
  我跟出去时,看见他蹲在墙角,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
  那双救过无数病人的手,昨晚明明能救我。
  可他选择让我忍。
  大哥将一封信放进火盆。
  那是我认亲后写给他们的生日计划。
  大哥胃不好,我学了养胃粥。
  二哥值夜班,我给他买了护腰。
  三哥喜欢赛车,我攒了半年工资,订了一只头盔。
  每一件礼物旁边,我都标了价格。
  不是怕他们欠我。
  是怕花得太贵,让他们觉得我贪顾家的钱。
  火焰舔上纸角。
  大哥突然伸手去抢。
  皮肤被烫出水泡,他也没松手。
  可那封信还是化成了灰。
  三哥跪着爬到我的墓前。
  “知微,你回来骂我行不行?”
  “你打我也行。”
  “哥以后什么都给你。”
  我站在墓碑旁,平静地看着他。
  活着的时候,我只想让他们开一扇门。
  现在他们把整个顾家给我,也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