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距离午夜只剩一个小时。
沈砚关掉整栋房子的暖气。
陈野搬来所有冰块，铺满院子。
周执打了急救电话。
他没有逞强。
真心偿还，不是陪我一起死。
乔雨把红围巾洗干净。
她跪在水池边，一遍遍搓掉上面的泥和狗尿。
洗到手指裂开，也没敢说疼。
宋栀坐在屋檐下，脸色越来越白。
愿力开始回流。
她的呼吸也重新变得急促。
“药。”
她抓住沈砚的衣角。
“我的药在房间里。”
沈砚刚要起身，宋栀突然扑向围巾。
她抓起四块木牌，转身就跑。
陈野反应最快，一把拦住院门。
“给我。”
宋栀把木牌护在胸口。
“凭什么？”
“愿望已经改成我的了。”
“只要留一块，我就不会死。”
周执额头全是冷汗。
“那阿雪呢？”
“她已经活了十年！”
宋栀尖声喊起来。
“我才二十岁。”
“我想活有什么错？”
没有错。
我也想活。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就是拿一个人的命，证明另一个人更值得被救。
沈砚朝她伸出手。
“把牌子给我。”
“我送你去医院。”
“该做手术就做，该吃药就吃。”
宋栀冷笑。
“医院说我成功率不到三成。”
“有这几块牌子，我为什么要赌？”
沈砚看着她。
“因为那不是你的命。”
“是你偷来的。”
宋栀后退一步，掏出打火机。
“那就都别要了。”
乔雨瞬间白了脸。
“宋栀，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
她手指发抖，却还是打着了火。
“你们不是都选她吗？”
“行。”
“我烧了它。”
“看她还能不能回来。”
火苗靠近第一块木牌。
我把全部意识撞向围巾。
院子里的冰块同时炸开。
寒气贴着地面冲过去，瞬间冻住宋栀的手指。
打火机掉在地上。
她疼得尖叫。
我在玻璃窗上写下两个字。
【看我。】
宋栀僵住。
玻璃里映出我的轮廓。
没有腿。
没有脸。
只有一团快散掉的雪影。
我一笔一划地写。
【你想活。】
【我也想。】
【可我不欠你。】
宋栀嘴唇哆嗦。
“你有哥哥，有朋友。”
“我什么都没有。”
我继续写。
【所以你该恨没人救你。】
【不该杀掉另一个女孩。】
她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我只是想被选一次。”
沈砚蹲在她面前。
“我们选过你。”
“可那不代表，可以拿阿雪填你的命。”
宋栀看着手里的木牌。
她握了很久。
最后，手指一点点松开。
四块牌子落进沈砚掌心。
她也跟着倒了下去。
沈砚立刻接住她。
“陈野，拿药。”
“乔雨，催救护车。”
他没有因为恨她，就看着她死。
也没有为了救她，再来牺牲我。
院外响起救护车的声音。
最后一片雪云正慢慢散开。
离午夜，只剩下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