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凰倾九重天笔趣阁无弹窗 > 第009章 手术室里的暗战
  手术灯的冷光刺得云清澜眼睫轻颤,金属器械泛着寒意地躺在托盘上,反射出她模糊的身影。
  她站在门边,耳中传来液压闭合的“嗡”声,像某种命运的倒计时。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金属味与微酸的消毒液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前世的记忆如刀锋划过脑海——沈天衡的心电图在这扇门关闭后十分钟开始暴跌,最后归于一条直线。
  “林医生?”主刀台旁的陆鸣霄转过脸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锋利,连他的白大褂都仿佛量身定制,每一处褶皱都被熨平。
  云清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袖口下露出半截青筋分明的手背。
  她在心中默念:他习惯看人的手。
  “我在中医部跟过张老。”她摊开掌心,针痕淡青,像是旧日岁月刻下的印记,“沈老这情况,针灸配合手术能稳心脉。”
  陆鸣霄的目光停顿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监护仪的滴答声里,他忽然笑了:“林医生倒是热心。”笑意未达眼底,右手无意识摩挲着手术刀柄,那动作像是某种无声的威胁。
  李守山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左前降支闭塞90%,回旋支……”
  云清澜指甲轻轻掐进掌心,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
  她能感觉到陆鸣霄的视线像根细针,沿着她的肩线往上爬——刚才换衣时后颈的汗渍还没擦净,发梢沾在衣领上,这个细节在严谨的陆鸣霄眼里,足够打十个问号。
  “血压100/60,心率72。”巡回护士的声音让气氛松了松。
  云清澜趁机退后半步,右手摸向腰间的针囊——前世陆鸣霄就是在这个时间点,以“防止心脏骤停”为由,往沈天衡静脉推了支无色液体。
  那支药,后来她在陆家旧宅的实验室里找到过残留,是用雪山顶上的寒蝉毒配的。
  “准备开胸。”陆鸣霄的声音像按动开关,器械护士立刻递上手术刀。
  云清澜的呼吸骤然收紧——就是现在!
  她的左手迅速探进白大褂内袋,指尖触到那支藏了半月的琉璃瓶。
  瓶身温润,凤凰纹路在掌心若隐若现,母亲用凤血淬的迷药,专门针对凡人五感。
  药粉撒出的瞬间,她借着转身调整无影灯的动作甩动手腕,浅金色粉末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拉出半透明的雾。
  最先倒下的是器械护士。
  她举着止血钳的手突然下垂,金属“当啷”砸在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钝响。
  麻醉师的头磕在监护仪上,闷响过后便没了动静。
  李守山扶着手术台的手在发抖,嘴唇张成O型却吐不出声,最后直挺挺栽进器械车,碰翻的碘伏瓶在地面洇开一片暗褐,像一滩凝固的血。
  陆鸣霄的手术刀“啪”地扎进手术台。
  他的身体向后仰了三十度,鼻尖几乎擦过云清澜甩药粉的指尖——这个动作快得像猫,连监护仪的警报都没来得及反应。
  “好手段。”他扯下被迷药浸透的口罩,露出紧抿的薄唇,“中医部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会使阴招的?”
  云清澜退到手术台另一侧,手指仍能感受到银针传来的余温。
  沈天衡的胸膛随着呼吸机节奏起伏,心电图纸带还在“沙沙”滚动,刚才被她用凤血稳住的心率线,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滑。
  她必须在陆鸣霄动手前,彻底阻止这场手术。
  “陆副院长明知沈老心脉有寒毒,还坚持开胸。”她的声音稳得像块玉,“是觉得军区医院的监控,照不进手术灯的阴影?”
  陆鸣霄瞳孔骤缩,终于不再掩饰,大步绕过手术台,皮鞋跟叩击地面的声响急促而沉重:“你到底是谁?”
  云清澜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中轰鸣。
  前世此刻,她还在国外参加医学交流,等收到消息赶回来时,沈天衡的遗体已经推进太平间。
  这一世她在手术室外蹲了三天,摸清了陆鸣霄的动向;在清洁间守了十七个小时,才等到冒牌林医生去吃午饭的空档。
  现在,所有的准备都指向眼前这个男人。
  “我是谁不重要。”她摸向袖中银无痕针,针尾的凤凰纹在手术灯下泛着暖光,“重要的是——”
  陆鸣霄突然发难。
  右手成爪直取她咽喉,左手却虚晃着去够沈天衡的静脉留置针。
  云清澜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甩动针囊,三根银针破空而出,分别封了他肩井、曲池、环跳三穴。
  男人动作顿在半空,额角暴起青筋:“你敢——”
  “我敢。”她踩着他的手腕逼近,银针抵住他喉结,“现在,告诉我,是谁让你在沈老的药里下寒蝉毒。”
  陆鸣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能感觉到被封的穴道正在发烫,那是银针里蕴含的热流在冲撞。
  这个女人,手上竟有内家功夫!
  更可怕的是她眼里的光——像是看透了所有阴谋,又像是要把所有黑暗都烧成灰烬。
  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长鸣。
  云清澜瞥了眼沈天衡的心电图,心率已跌至40。
  她咬牙,左手迅速在老人胸前几个大穴连点,凤血顺着指尖渗入,淡金的光在皮肤下流转。
  陆鸣霄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你以为稳住心脉就能救他?寒蝉毒入体七日,就算现在洗胃……”
  “够了。”云清澜银针又往前送了半分,“再不说,我不介意让你尝尝凤血灼穴的滋味。”
  男人冷汗顺着下颌滴在手术台上。
  他望着云清澜眼底翻涌的光,忽然想起三天前院长办公室的监控画面——一个穿墨绿风衣的女人,在沈天衡病房外站了一整夜,月光照在她后颈,那里有个淡红的凤凰胎记。
  “你是……”
  “回答问题。”她声音冷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陆鸣霄的穴道在松动——这个男人练过武,银针束缚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耳尖微动——二哥的军靴声,还有老周对讲机的“滋啦”响。
  她迅速扯过无菌单盖住陆鸣霄,转身时摸出手机给云承麒发了条消息:“带解毒师来,沈老中寒蝉毒。”
  等她再转身,陆鸣霄已挣开了环跳穴的束缚。
  他扶着手术台站起,嘴角溢出血丝:“你赢不了的。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就能……”
  “那就让我试试。”云清澜银针在掌心转了个圈,针尖对准他大椎穴,“现在,要么开口,要么永远沉默。”
  手术灯的冷光里,两人影子在地面交叠。
  陆鸣霄望着那支泛着暖光的银针,突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凤凰血脉者的银针,能破世间万毒,亦能封人七窍。
  他喉结动了动,正要说什么,却见云清澜眼神猛地一凛,指尖银针闪电般刺向他后颈。
  剧痛传来的瞬间,陆鸣霄眼前一黑。
  意识消散前,他听见云清澜低低的声音:“这只是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