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台边,银针泛着冷光,云清澜指尖还沾着陆鸣霄后颈的血珠。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药香,混合着金属与血的气息,让人精神一凛。
她垂眸看了眼瘫软在地的男人——眉骨高挺,下颌线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此刻却因穴道被封而泛起一层薄红,像是雪地上初绽的桃花。
“皮肤倒比女人还细。”她忽然轻笑一声,指腹轻轻点了点他紧绷的腮帮,触感柔韧又滚烫。
男人瞳孔骤缩,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眼神如烈火般灼人,几乎要将她的手烧穿。
可云清澜只是像逗弄笼中困兽般收回手,指尖在他肩井穴上敲了敲,“别挣扎了,我用凤血封了你的冲脉,三个时辰内你连小拇指都动不了。”
陆鸣霄额角青筋直跳。
他能清晰感觉到有股温热的力量顺着被刺的穴道往四肢钻,像火舌舔过经脉,既不疼,却让所有反抗的力气都散了架。
这个方才还能用银针制住他的女人,此刻眼尾微挑,连语气都带了几分调笑,与方才那双要烧尽黑暗的眼睛判若两人。
“你到底…”
“嘘——”云清澜转身走向手术台,发尾扫过陆鸣霄的手背,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沈天衡的心电图还在45上下浮动,老人嘴唇乌青,指甲盖泛着诡异的青紫色,仿佛随时会停止呼吸。
她从随身的檀木盒里抽出七根银无痕针,针尖在手术灯下泛着暖光,如同初升的晨曦,“我要救人,没空听你问东问西。”
银针落下的速度快得像骤雨。
第一针“巨阙”,第二针“膻中”,第三针“中脘”——陆鸣霄数到第五针时,忽然瞳孔收缩。
那些本该稳稳扎进穴位的银针,竟在没入皮肤半寸后开始震颤,针尾浮起一道极细的红线,顺着沈天衡的皮肤蜿蜒,最后在心脏位置汇作一个极小的凤凰图腾。
“这是…”他声音发涩。
“以毒攻毒。”云清澜头也不抬,指尖按在沈天衡腕间,感知着脉息的变化,“寒蝉毒最狠在攻心,我用凤血引动银针里的火灵,先把毒气从心脉逼到四肢。”她顿了顿,银针突然往下压了半分,沈天衡的手指猛地抽搐,“至于剩下的…”
“需要解毒师。”陆鸣霄接口。
他盯着那道红线,喉结滚动两下,敌意不知何时散了大半,“你早就算到会有人带解毒师来。”
云清澜终于抬眼看他。
走廊外传来清晰的军靴声,是云承麒的步频——每一步间隔0.8秒,带着特种部队特有的利落。
她勾了勾唇,银针在掌心转了个圈,“凌家客卿,能知道寒蝉毒解法的人,应该不止你一个吧?”
陆鸣霄一怔。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监控里那个站了整夜的墨绿身影,后颈的凤凰胎记在月光下像团将熄的火。
此刻眼前的女人,发间别着支翡翠凤凰簪,耳坠随着动作轻晃,哪还有半分昨夜的冷硬?
可她方才施针时的精准,还有银针上的红线…
“你真的只是救人?”他声音轻得像自问。
“不然呢?”云清澜抽出最后一根针,沈天衡的心率终于跳到60。
她取了块温帕擦手,指节在手术台上敲出清脆的响,“杀你太容易,我还没玩够。”
陆鸣霄望着她沾了药香的指尖,突然觉得方才的“调戏”不是玩笑。
这个女人从出现开始就在掌控节奏——制住他时算准了二哥的脚步声,施针时算准了银针震颤的时机,连现在擦手的动作,都像是在刻意展示什么。
“你到底要什么?”他声音里带了丝焦躁。
云清澜没回答。
她盯着监护仪上逐渐平稳的曲线,忽然弯腰凑近他,发间的茉莉香混着淡淡的药味钻进他鼻腔。
陆鸣霄看着她放大的眉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这双眼睛方才还像淬了火,此刻却弯成月牙,像要把人往陷阱里引。
“等解毒师来了,你自然知道。”她直起身子,将银无痕针收进檀木盒,“现在…”
走廊外传来推门声,云承麒的声音带着三分冷意:“清澜,老周带了药王谷的唐先生来。”
云清澜应了声,转身时瞥见陆鸣霄紧绷的下颌。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垂,在他惊愕的眼神里低笑:“别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
陆鸣霄望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喉间突然发紧。
这个女人刚才捏他脸时的温度,还有此刻耳尖残留的触感,像根细针轻轻扎进他心里——他忽然有些期待,等三个时辰后穴道解开,她还会用什么手段“玩”他。
药香的气味里突然浮起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香,云清澜处理完沈天衡的最后一道针脚,将檀木盒扣上时,指节在盒盖边缘轻轻一叩。
她转身时发尾扫过手术灯的冷光,眼尾微挑,像只盯上了猎物的猫,脚步不紧不慢地朝陆鸣霄走去。
陆鸣霄原本半垂的眼睫猛地一颤。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被封的冲脉里那股温热的力量正在消退——三个时辰快到了。
此刻女人离他不过两步远,药香浸过的指尖还沾着淡白的雾气,却在靠近时突然蜷起,轻轻捏住了他绷紧的腮帮。
“方才说我玩你,现在倒像被逗的小猫。”云清澜的拇指碾过他发烫的皮肤,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尖。
陆鸣霄喉结滚动,想要偏头避开,却发现肩井穴的禁锢还在——她竟在三个时辰将尽时,刻意留了最后一丝制住他的力道。
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瞳孔里映着她弯成月牙的眼尾。
那双眼在施针时淬着烈火,此刻却浸着促狭的笑,像要把他所有的冷静都揉碎了看。
“陆客卿的脸,比沈老的脉象还有意思。”她忽然眨了下左眼,指腹在他下颌骨上点了点,“下次再见面,可别这么容易脸红。”
陆鸣霄耳尖“轰”地烧起来。
他这才惊觉自己从被制住到现在,竟连一句完整的威胁都没能说出口。
这个女人像在逗弄笼中雀,偏生每一步都踩在他的七寸上——封穴时算准了他的内力脉络,施针时算准了解毒师的脚程,此刻连他耳尖的温度,都成了她取乐的由头。
“你…”他刚开口,便见她指尖在他肩井穴上轻轻一弹。
禁锢骤然消散的刹那,陆鸣霄本能地攥住她的手腕——却触到一片温凉的软玉。
云清澜的腕骨细得惊人,他稍一用力就能折断,可她望着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了丝兴味:“急什么?”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云承麒的咳嗽声。
云清澜抽回手的动作比他松开更快,转身时发间翡翠凤凰簪在灯光下晃出一抹幽绿。
陆鸣霄望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天前监控里那个站了整夜的墨绿身影——那时她像团将熄的火,此刻却像团烧得正旺的焰,偏生要烧得人心里发痒。
“云姑娘留步!”他脱口而出,起身时脚步竟有些踉跄。
三个时辰的血脉禁锢让他的腿腹肌肉发僵,等追到门口时,走廊里只剩淡淡的药香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清澜?”云承麒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混着唐先生询问沈老状况的话音。
陆鸣霄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只看见转角处一抹月白裙角闪过,像片被风卷走的云。
他攥紧门框的手骨节发白,喉间涌起股说不清的闷堵——不是愤怒,更像被人抽走了最后一张底牌的不甘。
“陆先生?”身后传来护士的声音,“需要帮忙叫轮椅吗?”
陆鸣霄猛地转身,手术灯在头顶刺得他眯起眼。
沈天衡的监护仪还在规律跳动,可方才被银针逼出的寒蝉毒在老人手背凝了层青黑的薄霜。
他突然想起云清澜施针时说的“以毒攻毒”——那抹凤凰图腾的红线,莫不是在引毒?
“等等!”他快步走到手术台前,指尖按上沈天衡的腕脉。
脉象原本平稳的老人,此刻竟有几丝若有若无的虚浮,像风中残烛。
陆鸣霄瞳孔骤缩,正要唤护士,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