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凰倾九重天笔趣阁无弹窗 > 第021章 出院变新闻风暴中心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青苔气息,混杂着某种不易察觉的金属冷意。
  云清澜刚将珍珠项链扣好,病房门就被猛地撞开了。
  沈梦瑶的米色针织衫紧紧贴在背上,发梢还在滴水,手中攥着的报纸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
  她进门时带进一股湿漉漉的风,夹杂着街边行道树上的泥土腥味。
  报纸头版的标题像一团烧红的铁——“云氏千金疑患间歇性精神障碍,住院三月病例流出”。
  “清澜!”她踉跄两步,把报纸拍在床头柜上,水珠溅到云清澜手背上,冰凉刺骨,“我在楼下便利店看到的,他们……他们说你去年在精神病院打人砸东西,医生诊断是精神分裂前驱期!”
  柳清漪刚端着保温杯进来,闻言脚步一顿。
  青瓷杯底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像是玻璃碎裂的预兆。
  她走过来的动作很慢,仿佛踩在棉花里,直到看清报纸上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女被护士架着,苍白的脸歪向镜头,眼神空洞如深井。
  “啪。”
  报纸被她捏出了褶皱,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柳清漪的指尖停在“云氏股价今日暴跌5%”的小字上,指节渐渐泛白。
  她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阿澜,这是……什么时候的监控?”
  云清澜伸手按住母亲发抖的手背。
  珍珠项链贴着皮肤,带着体温的凉意,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
  她望着报纸上的标题,前世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暴雨天里,沈梦瑶举着同样的报纸撞开精神病院的铁门,保安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她哭着喊:“清澜你说话啊!他们说你疯了!”
  那时她真的疯了。
  被灌下镇静剂后,脑子浑浑噩噩,只能抓着铁窗喊“妈妈”,声音被雨声撕成碎片。
  但现在,她的手指很稳。
  她轻轻抽走报纸,指腹抚过监控截图里少女涣散的眼神——那是前世的自己,被江临风买通的护士强行注射药物后的模样。
  “妈,这是去年楚家找陆鸣霄改的病例。”她抬头时,眼底浮起笑意,“他们等的就是我出院这天,让云氏股价下跌,逼你求着和江家复合。”
  柳清漪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她抓住云清澜的手腕:“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找公关部发声明?”
  “不用。”云清澜把报纸折好,放进床头柜抽屉,“他们想让舆论火烧云家,我偏要让火扑到楚家身上。”她摸出手机划拉两下,调出一个加密文件,“陆鸣霄改病例的监控,我让人在他诊所装了针孔摄像头。”
  病房门被推开。
  云若溪抱着笔记本电脑倚在门框上,黑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腕间银链随着动作轻轻作响:“我刚让人查了,发新闻的‘医学大V’全是楚家旗下传媒公司的签约账号。”他抬下巴指了指云清澜的手机,“你那个监控,加上我这边整理的资金流向,够楚家受的了。”
  柳清漪看着两个孩子,忽然笑了。
  她伸手抹掉眼角的泪水,从包里摸出丝帕擦云清澜的手背:“我女儿说得对,既然他们要唱戏,我们就把台拆了。”她转向云若溪,“你大哥在港股那边盯着,需要调资金随时说。”
  沈梦瑶蹲在地上擦被雨水打湿的运动鞋,突然抬头:“清澜,我昨天在蓝调酒吧……看到江临风和云映雪了。”她声音突然低下去,“他们在包厢里……亲得很凶。”
  云清澜的手指在珍珠上停住了。
  云映雪是云家旁支的堂妹,前世总跟在江临风身后喊“姐夫”,后来在她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晚上,穿着她的订婚礼服出现在江家宴会上。
  “你拍下来了?”她问。
  沈梦瑶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塑料壳上沾着雨水,还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我带了微型相机。本来想着……万一你需要证据。”她把U盘推过去,又慌忙摆手,“我不是故意要拍的,就是看江临风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太恶心——”
  “做得好。”云清澜把U盘收进项链的小暗格里,“等舆论起来,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阳光穿透云层,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亮斑,暖洋洋地照在地毯边缘。
  柳清漪起身整理云清澜的行李箱,拉链拉动的声音里,她突然说:“阿澜,你小时候最怕打雷。”她背对着众人,声音轻得像叹息,“有次雷雨夜你发高热,哭着说‘妈妈我怕’,我抱着你在客厅走了整夜。”
  云清澜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母亲。
  柳清漪的肩膀很瘦,隔着针织衫能摸到凸起的骨节,透着一种令人心疼的脆弱。
  她贴着母亲耳边说:“这次换我抱着你走。”
  沈梦瑶低头看表,突然跳起来:“糟了!我约了造型师做头发,说要陪你出院的!”她抓起包往门口跑,在玄关处又刹住脚,转身冲云清澜晃了晃手机,“我让助理买了二十份报纸,全收回来了!绝对不让更多人看到!”
  门“砰”地关上。
  云若溪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他望着楼下渐渐聚集的媒体人群,嘴角勾起冷笑:“他们要的是暴风雨,那我们就给他们一场海啸。”
  云清澜摸出手机,给云知远发了条消息:“按计划,半小时后开直播。”
  她望着镜中戴着珍珠项链的自己,指尖轻轻碰了碰锁骨处的暗格——那里躺着沈梦瑶给的U盘,也躺着前世所有的恨与不甘。
  雨停了。
  楼下突然传来骚动声。
  云清澜凑到窗边,看见江临风的黑色迈巴赫停在医院门口,他西装革履地从车上下来,抬头往她的病房看过来。
  她笑了。
  这一次,该他尝尝被舆论吞噬的滋味了。
  当消毒水的气味被雨后的潮湿冲淡时,云清澜穿着米色小高跟鞋站在病房门口。
  她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珍珠项链在锁骨处闪烁出细碎的光芒——藏在暗格里的U盘硌着皮肤,就像一块烧红的炭。
  “清澜小姐!”
  楼下突然爆发的喊叫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云若溪从猫眼向外望去,喉结动了动:“至少有三十家媒体,扛着摄像机的、举着话筒的,连消防通道都被堵死了。”他转身时,银链擦过衬衫纽扣,“江临风的车还停在最前面,副驾驶坐着云映雪。”
  柳清漪正在给云清澜别珍珠发夹的手停住了。
  发夹上的碎钻扎进了掌心,但她好像毫无知觉,盯着云清澜泛白的指节:“阿澜,要不我们从地下车库走?”
  “不。”云清澜抬起头,镜子中倒影里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们希望我躲起来,我偏要站在镜头前。”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沈梦瑶的造型师到了吗?”
  话音刚落,沈梦瑶就撞开了门。
  她的发梢还滴着水,身上却套着一条酒红色鱼尾裙,胸针别得歪歪扭扭,空气中飘来一阵香水味:“到了到了!说你要走法式优雅风,结果我在电梯里被记者拦住,一只耳环都被扯掉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粉饼,踮起脚给云清澜补妆,“清澜你听我说,我刚才听到他们说要问你‘精神病院打人’的事,还有……还有你和江临风的婚约。”
  “很好。”云清澜任由她涂口红,舌尖轻轻顶了一下内侧,“把粉饼给我。”她接过粉饼,在掌心蹭了蹭,又拍在耳后——那里贴着微型麦克风,“让云知远把车停在正门口,要让所有镜头都能拍到。”
  电梯“叮”的一声响。
  云知远的声音从走廊传来:“阿澜,车准备好了。”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左眉骨有一块新的淤青,“刚才在推搡时被记者的话筒砸到了,不碍事。”
  柳清漪突然抓住云知远的手腕。
  她的指甲掐进他的西装里,指腹还沾着发夹的碎钻:“阿远,你要保护好你妹妹。”
  “妈,她小时候偷爬树摔断腿,我都背过她。”云知远低头朝母亲笑了笑,又抬头看向云清澜,“走吧,哥给你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