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凰倾九重天笔趣阁无弹窗 > 第034章 茱萸阁里的暗流涌动
  云承祯的折扇骨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张姐,咱们几个可是慕名来尝茱萸阁的十全大补汤。您说那阁子不对外开放?”他尾音轻挑,眼尾斜斜一扬,倒像是在逗弄受了惊的雀儿。
  小张氏擦汗的帕子都快绞成麻花了。
  她方才被云清澜问凤凰草时的慌乱还没消,这会儿又被云承祯的话激得耳尖发红:“四少您有所不知,茱萸阁是东家专门留给……”
  “留给谁?”云承麒突然开口。
  他倚着雕花木柱,玄色长衫垂落如潭,指尖还转着方才敲过暗号的罗盘。
  这一声问得轻,却像块石子投进静湖,震得小张氏喉间发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屋檐下的风铃都没了声息。
  云清澜垂眸抿茶,瓷盏边缘已被她摩挲得温热。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方才凤凰玉坠突然发烫时,她分明感知到后厨方向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此刻连空气中都浮着若有若无的沉水香,混着药膳味,甜腻中带着刺鼻,像团裹了蜜的刺,扎得人胸口发闷。
  “几位稍等!”小张氏突然福了福身,转身往内堂跑,绣着并蒂莲的裙角扫过青砖,“我这就请经理来!”
  她的脚步声渐远,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云承祯用折扇掩了半张脸,冲云若溪挤眉弄眼:“三哥哥,你说这经理是圆脸蛋还是尖下巴?上次在醉仙楼,那经理可把我当登徒子骂了半柱香——”
  “祯儿。”云若溪笑着打断他,目光却落在云清澜腕间。
  那玉坠红得反常,像要烧穿皮肤。
  他手按在腰间祖传的螭纹玉佩上,灵力悄悄漫开,替妹妹挡住可能的窥探。
  掌心传来一丝凉意,是他调动灵力的征兆。
  内堂门帘掀起时,沉水香突然浓了三分。
  柳如嫣踩着绣鞋款步而来,素色云锦旗袍裹着玲珑身段,鬓边珠钗随步伐轻颤,连眼角的泪痣都像沾了蜜。
  她先对云承麒福了福身,又朝云若溪颔首领首,最后停在云承祯面前时,眼尾微挑:“四少这张巧嘴,怕是要把我们这小馆子的门槛说破了。”
  云承祯唰地展开折扇,扇面画着折枝寒梅:“柳经理这话说的,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他晃了晃扇骨,“茱萸阁的药膳,总得让懂行的人尝尝才不算辜负。”
  柳如嫣的笑始终挂在脸上,却在转向云清澜时顿了顿。
  她望着云清澜腕间的凤凰玉坠,眼尾的泪痣跟着动了动,声音甜得发腻:“这位是……”
  “我妹妹清澜。”云若溪接话,手掌虚虚护在云清澜肩后,“刚从国外回来,最是嘴刁。”
  “原来是云小姐。”柳如嫣伸出手,指尖抹了点玫瑰膏,香气扑鼻,甜得有些过分,“早闻云家几位公子人中龙凤,今日见着小姐,才知什么叫珠玉在前。”
  云清澜伸手相握。
  指尖相触的刹那,她后背汗毛倒竖——柳如嫣掌心有层极淡的灵力屏障,炼气初期的修为藏得极深,若不是她凤凰血脉觉醒后感知敏锐,险些就漏了过去。
  “柳经理手真暖。”云清澜笑着抽回手,用袖口掩住微颤的指尖。
  掌心残留的温度让她心头一凛,那是刻意施放的试探。
  前世她在修真界混了百年,太清楚这种“偶遇”式的试探——对方在测她的灵力深浅。
  柳如嫣像是没察觉她的异样,转身时珠钗轻响,那声音像是某种古老乐器,低沉而诡秘。
  “茱萸阁确实不常待客,不过既然是云家的公子小姐,自然要破例。”她抬手指向二楼,木质楼梯在光影中泛着岁月的光泽,“请随我来?”
  云承祯率先抬脚,却在经过柳如嫣身边时顿住:“对了,方才张姐说有凤髓汤?我妹妹最爱凤凰草,你这汤里的凤凰草,是极北冰原的?”
  柳如嫣脚步微滞,回头时笑意更浓:“四少好眼力。这凤凰草是东家托人从极北带的,特意用来配野山参——”她目光扫过云清澜,“说是能温养女子气血,最是难得。”
  云清澜望着她鬓边晃动的珠钗,突然想起前世在魔界见过的摄魂铃。
  那铃铛也是这般轻响,却能勾人魂魄。
  她悄悄运转灵力护住心脉,腕间玉坠烫得几乎要灼出印记——这柳如嫣,绝不止是个养生斋经理这么简单。
  “清澜姐姐,糖画要化了!”沈梦瑶举着金红的凤凰糖画跑过来,糖丝在暖光里泛着蜜色,空气中顿时多了几分焦糖的甜香,“我们快上去看好不好?”
  云清澜接过糖画,凤凰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
  糖丝滑腻的触感贴着手心,微微黏着皮肤,她望着沈梦瑶单纯的笑脸,又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柳如嫣——那女人的旗袍开衩处,隐约露出一截红绳,绳上系着半块青铜残片,纹路像极了修真界失传的“锁魂阵”。
  “走吧。”她摸了摸沈梦瑶的头,声音放软,“姐姐陪你看糖画。”
  云承麒落在最后,指尖的罗盘突然剧烈震颤。
  他垂眸扫过指针——本该指南的磁针,此刻正疯狂旋转,像被什么强大的灵力场搅乱。
  他不动声色地收了罗盘,目光扫过柳如嫣的背影:这养生斋,怕不是个普通的药膳馆。
  楼梯转角的雕花窗棂透进晚风,吹得柳如嫣的旗袍下摆轻扬。
  云清澜望着那抹素色,忽然听见楼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方才那个江家暗卫的方向。
  她攥紧糖画,糖丝在掌心压出细密的痕,甜腻的糖味混着沉水香,在喉间漫开一丝腥甜。
  “到了。”柳如嫣停在二楼最里间的雕花门前,抬手推开,门内飘出浓郁的药膳香,混着若有若无的檀木味,像是某种古老的香炉所燃。
  云清澜望着门内影影绰绰的屏风,又看了眼柳如嫣鬓边晃动的珠钗——这扇门后,藏着的怕是比凤凰草更危险的东西。
  她摸了摸心口,那里蛰伏的凤凰之火正缓缓翻涌,像在提醒她:猎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