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着街道。
云清澜望着龙啸天跨上摩托的背影,后颈那半枚龙形纹身随着他抬臂动作若隐若现,青黑色的纹路在残阳余晖下仿佛一条蛰伏的毒蛇,鳞片分明,栩栩如生。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夹层里那张纸条被掌心焐得发烫,歪扭的字迹在脑海里反复浮现——“龙家要的是凤血,不是包”。
心跳微乱,带着一丝隐秘的紧张,像是有细密的针尖轻点着她的太阳穴。
“云小姐?”李警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年轻警员的帽檐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额角细密的汗珠,在夕阳照耀下泛着微微的光,“您看这包………”
“东西都在。”云清澜抬眼时已换了副清甜笑意,嘴角扬起的弧度像初春融化的雪水般温柔,指尖轻轻叩了叩包上的金属搭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不过刚才被抢得慌,我这会子还有些腿软。”她朝龙啸天离去的方向努努嘴,声音柔柔地,“李警官,能麻烦那位龙警官送我去军区吗?我哥还在里面等我。”
李警员立刻转身挥手:“龙警官!龙警官留步!”
龙啸天刚拧动摩托钥匙的手顿了顿,侧过身时帽檐压得更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怎么?”
“云小姐说腿软,麻烦您捎她去军区门口。”李警员挠了挠头,“就在前面两公里,不绕路的。”
龙啸天的目光在云清澜脸上停了半秒,又扫过她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的指尖——那模样像被惊着的小鹿,连裙角都跟着轻晃。
空气中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是她洗发水的味道,混着紧张的体温。
他喉结滚动两下,扯出个温和的笑:“行,上来吧。”
云清澜跨上后座时故意踉跄了下,手掌虚虚按在他后腰。
隔着警服布料,她能清晰触到对方肌肉瞬间绷紧的触感——这不是普通交警该有的警觉性。
她垂眸藏起眼底暗芒,伸手去够头盔时指尖微抖:“龙警官,头盔………”
“戴着。”龙啸天将自己的头盔摘下来扣在她头上,动作稍重,衬得声音倒更温和了,“摔着可不好。”
摩托启动的刹那,云清澜的额头精准撞在他后颈。
不是意外的磕碰,是用了三分力的撞击。
风呼啸而过,带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也掩盖不住她刻意制造的试探。
龙啸天脊背一僵,车把微微偏移,又迅速稳了回来。
后视镜里,少女的睫毛在头盔面罩上投下颤动的阴影,正仰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对不起呀,车晃得厉害………”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娇憨的担忧。
“抓稳。”龙啸天咬着后槽牙吐出两个字,右手悄悄掐了下虎口,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任务情报说这云家小姐不过是刚觉醒凤凰血脉的菜鸟,怎么会有这种精准的试探?
他余光瞥见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看似绵软,指节却扣得极紧,像根无形的锁链。
第二个路口转弯时,云清澜的膝盖又“不小心”顶在他侧腰。
这次龙啸天没再克制,喉间溢出极轻的闷哼。
他能感觉到后背沁出薄汗,不是因为晚风,是因为警惕——这少女每一下“失误”都卡在他呼吸的间隙,分明是在测试他的反应速度和护体灵气的强度。
“龙警官,你是不是累了?”云清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娇憨的担忧,“你刚才哼那声,我都听见了………”
龙啸天握车把的指节泛白。
他突然加速冲过绿灯,摩托在车流里划出利落的弧线,风灌进头盔缝隙,将少女的话撕成碎片:“到了。”
军区门口的卫兵举着长枪立得笔直,红色岗亭的灯光在龙啸天脸上投下明暗分界,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割裂了他的神情。
云清澜摘下头盔,发梢被风吹得翘起几缕,倒衬得眉眼更显无辜:“龙警官,能留个电话吗?”她指尖绞着包带,“万一我包里东西再丢了,也好找你………”
龙啸天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族中密令里那句“云清澜性善,易轻信”。
此刻他只觉喉头腥甜——这哪里是善,分明是只藏着尖牙的小狐狸!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比晚风还冷:“警民联系有专线。”
云清澜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他的语气惊到,退后半步时却瞥见他警服第二颗纽扣微微偏移——方才她撞他后颈时,那枚纽扣的位置明明是齐整的。
她识海中闪过一丝冷笑,面上却泛起恰到好处的委屈:“哦………那谢谢龙警官了。”
“不用。”龙啸天转身要走,余光却瞥见斜刺里驶来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露出张清俊至极的脸,眼尾一点朱砂痣在暮色里格外醒目——是沈离尘。
“清澜。”沈离尘推开车门,朝她伸出手,“王姨说你答应给她推拿的,让我来接。”
云清澜眼睛一亮,把手搭在他掌心时悄悄用指甲掐了下自己虎口——要显得惊喜,不能太刻意。
她转头朝龙啸天挥手:“龙警官再见!”发梢扫过沈离尘手背,传来极轻的震动——那是只有他们能懂的暗号:查这个人。
龙啸天望着轿车驶远的尾灯,摸出兜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是族中发来的消息:“确认凤血浓度。”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又缓缓收了回去。
后颈被撞的地方还在发烫,那力道………分明是练过御空术的修者才有的精准。
“龙警官?”岗亭里的卫兵探出半张脸,“需要登记吗?”
“不用。”龙啸天跨上摩托,引擎轰鸣声划破夜色。
他望着前方逐渐模糊的车影,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有意思,这云家小姐,比情报里好玩多了。
轿车里,云清澜揉着发涨的太阳穴。
沈离尘从车载冰箱里取出温好的牛奶递过来:“王姨的失眠又重了,刚才通电话时声音都哑了。”
云清澜接牛奶的手顿了顿。
她望着车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指尖轻轻叩着膝盖——前世王玉兰为救她被龙家暗桩推下楼梯,这一世,她要先替这位把她当亲闺女疼的长辈,治了这难缠的失眠。
“到了停慢点。”她突然说,眼底闪过抹狡黠的光,“我得去药堂抓两味安神的药材,顺道………”她压低声音,“让龙家那位警官,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