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您是要买花吗?”
颜昭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指尖冰凉,面上却勉强维持着得体的浅笑,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拂过花瓣的微风。
她刻意避开了对面男人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只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他挺括西装外套的纽扣上。
“我……我是要……”
邱渕竟然一瞬间忘了怎么组织语言,若在平日,有人让他如此失态,他必觉奇耻大辱。
可面对眼前这眉目如画、冰肌玉骨的美人,他只觉得心跳失序,连耳根都隐隐发烫。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已占尽风流,周遭繁花在她容光映照下,尽数失了颜色。
“您的花,是要送人,还是自己欣赏?”
颜昭无暇揣度邱渕此刻的悸动,她全部心神都用在压制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恨意上,生怕一个眼神泄露了心底的秘密,重蹈前世覆辙。
“送人。”
邱渕定了定神,因颜昭已转身去取花,只留给他一道窈窕背影,曲线曼妙,腰肢不盈一握。
“是送给长辈,同辈,还是……?”
颜昭实在不愿与他多言,每一秒的虚与委蛇都是煎熬,可是为了老板,更为了这辈子的美好人生,她只得耐着性子开口。
“送给一位长辈,是我父亲的朋友,他正住院呢,我这次去应该算是慰问一番吧。”
邱渕不自觉地解释了许多,他生平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此滔滔不绝,几乎是有问必答。
“病人有什么喜欢的花吗?”
纵然心中厌恶至极,颜昭依旧秉持着职业素养,声音温软,耐心询问。
“咳,抱歉,我对于他并不了解,这一次也是第一次去见对方。”
邱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见她转过身来,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更是惊心动魄——
长睫如蝶翼,肌肤白皙剔透毫无瑕疵,在嫣红唇瓣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娇嫩欲滴,我见犹怜。
“呐,这种绿色的洋桔梗,还有郁金香、康乃馨或者卡布奇诺,都可以;如果你想简单一点,黄玫瑰和向日葵也是寓意很好的花。”
颜昭将几种花束一一展示,动作优雅,纤纤玉指拂过花瓣,更显指尖莹白。
“这些……有什么讲究吗?”
其实邱渕就是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多听一会儿她那清泉击玉般的声音,多看她几眼,哪怕对方此刻垂着头没看他。
“绿色就是很有活力啊,代表着生命和健康,但如果您硬是要想到某些歧义,那便不选绿桔梗喽。”
颜昭说着,又把一束搭配好的郁金香拿了出来,介绍道:
“喏,这捆花,有粉色郁金香,橙色郁金香占比也很多,白色就一两朵,你拿去送人的话,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歧义。”
颜昭把手里的花递给邱渕,花香淡雅,却不及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清幽气息迷人。
她已察觉邱渕醉翁之意不在酒,那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看穿,便只想尽快打发他离开。
邱渕顺从地接过花束,指尖与她微触,心头竟是一颤。
“谢谢老板,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下次我买花好找你提前订购。”
他取出手机,付完款后仍不死心地追问。
“抱歉,我不是这里的老板,我们店才开张不久,开展线上业务的话,我还需要征询老板的意见才行。”
颜昭垂下眼帘,熟练地将写好的卡片固定在花篮上,打包的动作流畅而迅速,那无声送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我……那好吧,抱歉冒昧了。”
邱渕见女孩态度疏离,终究将未尽之语咽了回去。
“哼,果然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望着邱渕乘车离去的背影,颜昭唇边凝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她永远不会忘记,上辈子这个男人是怎样对自己的,冷酷无情,高高在上,看她的眼神如同神祇俯瞰蝼蚁。
这倒也罢了,原本她就不指望有人喜欢她,可邱渕千不该万不该,为了那个假货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就把她沉入深海。
“还真是大方。”
颜昭望着收银台的入账信息,对于邱渕隐晦的炫富行为毫无反应。
只觉得可笑,一个人对她天差地别的态度,只需要拥有一张足够动人的脸蛋。
*
“其实,我和她,也不是很像嘛。”
颜昭望着镜子里越来越漂亮的脸蛋,突然又想起自己的那位生母。
仔细描摹自己的脸蛋,颜昭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对方了,至少在气质方面,颜昭这辈子都做不到,像对方一样趾高气昂,像个屹立不倒的女王一样英气凌厉。
相反,颜昭看起来像个小白花,虽然五官绝美昳丽,可是气质难以改变,仍旧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西瓜、苹果、柿子……”
“原来水果也行吗。”
颜昭后知后觉,水果也是植物,放在浴桶里和她一起泡澡的效果,和花瓣是一样的。
只是,颜昭突然发现了另一个妙用。
事情是这样的,原本她每次吃水果,便总是拉肚子,她便以为是水果坏了。
可是后来,随着她泡澡泡多了,身体越来越好,吃水果拉肚子的频率降低了,而且,每一次来月经都生不如死的她,某一次在吃了一个梨之后,竟然奇迹般的不痛了!
由此,颜昭得出一个结论。
植物不仅可以泡澡外敷,还可以内服,譬如吃水果,拉肚子是为了排除她体内原本的杂质和有害物质,达到强身健体的功效!
现在,颜昭每天不仅要用植物泡澡,还每天坚持吃水果和蔬菜,尤其是新鲜的蔬菜沙拉,更是差点成了她的主食。
*
“您好,请问您想要什么花?”
当慕璋玦的身影出现在花店门口时,颜昭终于开始接受这个世界的玄幻了。
她款款起身,步履轻盈地迎上前,声音依旧柔美动听。
“我……”
慕璋玦甫一开口,便在看清眼前女子容颜的瞬间失了声。
面前的女孩有一张清妍姣美的芙蓉面,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剪水秋瞳潋滟生辉,顾盼间流光溢彩。
简单一袭浅色碎花长裙,衬得她身姿亭亭,气质清雅出尘,宛如空谷幽兰,瞬间便攫住了他全部心神。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话一出口,慕璋玦便觉冒昧,但这确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悸动,
眼前这张娇颜,令他莫名地熟悉,恍惚间似见到了故人般,让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想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