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昭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邱渕和慕璋玦两人,竟然都具备越挫越勇的特质。
  有时候她感到庆幸,这两个人至少没有变态到跟踪她回家。
  邱渕在被颜昭冷落多次后,总算学会了收敛,每次来都规规矩矩地买花。
  但今天,当邱渕和慕璋玦同时出现在“花音仙艺”时,颜昭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得措手不及。
  “阿昭,难道这就是你一直拒绝我的原因?你喜欢慕璋玦这个老男人?!”
  颜昭正低头为慕璋玦包扎花束,邱渕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阴郁俊美。
  此刻他紧盯着慕璋玦,眼神凌厉得像要喷火。
  “他只是来买花的。”
  颜昭连眼皮都懒得抬。
  对邱渕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解释再多都是徒劳。
  慕璋玦今天一身浅灰色西装,气质温润如玉。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颜小姐一直被某些人纠缠,想必很困扰吧?”
  都是一个圈子的,慕璋玦怎么可能不认识大名鼎鼎的邱家少爷,只是,作为身世清白的慕家继承人,慕璋玦向来看不上邱家的做派罢了。
  “慕璋玦,你这个喜欢亲妹妹的禽兽,有什么资格说我!”
  邱渕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后悔了。
  他和慕璋玦不约而同地看向颜昭,想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颜昭脑中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她抬眸看向慕璋玦,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因为她实在是没想到,慕璋玦能够大胆到这种程度,她还没被认回慕家呢,他就开始和慕楠公开秀恩爱了?
  果然,豪门的世界注定与她颜昭格格不入。
  “颜小姐,别听他胡说。”
  慕璋玦连忙解释,声音依然温和,
  “我以人格担保,我绝不是那种人。至于邱先生的话,我只能说,心里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慕璋玦说的是实话,至少现阶段,在不知道慕楠不是他亲妹妹之前,他绝对没什么非分之想,
  只是对于慕氏家族唯一的女孩,他们确实太过宠溺了些,更遑论慕璋玦这个妹控,对于慕楠,是绝对的百依百顺。
  “哼,谁知道你们私下什么样。”
  邱渕不屑地撇嘴。
  他以前也对慕楠有过好感,但在知道对方有婚约后,就保持了适当距离。
  “慕先生,您的花包好了。”
  颜昭不想再看这两个讨厌的男人在这里争风吃醋,只觉得虚伪又可笑。
  “谢谢。”
  慕璋玦看出她在下逐客令,只得付了钱,拿起花束离开。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颜昭一眼,目光中带着说不清的眷恋。
  “阿昭……”
  邱渕凑近了些,声音放软。
  “不买花就滚。”
  颜昭冷冷地说。
  如果告诉前世那个自卑胆小的自己,有一天她敢用这种语气和邱大少爷说话,怕是打死都不会信。
  “我买。”
  邱渕随手选了束花,眼神诚恳地望着她,
  “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
  “为什么不喜欢我?是我不够帅,不够有钱有势吗?”
  邱渕紧紧盯着面前这个让他屡屡受挫的女孩。
  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散,美得令人窒息。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间绝色,却对他不屑一顾。
  “你很好,邱先生,是我不配。”
  颜昭看都没看他,语气淡漠。
  “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脸,再说一遍!”
  邱渕从未感到如此憋屈,如此被无视。
  在这个女孩面前,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都土崩瓦解,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不甘。
  “好。”
  颜昭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就像慕璋玦看不上你一样,我也不喜欢你,对你没感觉,哪怕你是皇太子!这下满意了吗?”
  邱渕那张英俊邪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忧郁与恳切,若是别的女孩被他这样深情注视,怕是早就沦陷了。
  但颜昭只觉得可笑。
  不可否认,邱渕确实完美——家世显赫,容貌出众,
  至少,如果是前世那个胆小普通的颜昭见了,大概率会是羞涩欣喜的。
  但那又怎样?她早已不是那个天真懵懂的傻姑娘了。
  受够了天潢贵胄们的冷视,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更何况面对的是邱渕——这个上辈子把她扔入深海的罪魁祸首。
  她太恨他了,恨不得他马上从这个世界消失!
  “呵……”
  邱渕突然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
  “好!很好!你瞧不起我!你竟然瞧不起我!”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鸷的眼眸此刻燃着熊熊怒火,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危险而迷人。
  “凭什么?!”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颜昭面无表情地把包好的花束推到他面前:
  “您的花好了。”
  她知道邱渕正在气头上,却偏要故意挑衅。
  这一世的她,再也不会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颜昭!我不会再来了,希望你不要后悔!”
  邱渕表情狠厉地抢过花,付了钱,丢下一句可笑的狠话,气冲冲地离开了。
  “垃圾就是垃圾,这就受不了了。”
  颜昭冷笑着摇头。
  前世被他害死的时候,她都没他今天这么大火气,真不知道他在狂什么。
  *
  自那之后,或许是碍于面子,邱渕果然没再出现。
  而慕璋玦依然保持着每周来两三次的频率,倒是为颜昭的业绩做出了不少贡献。
  不过颜昭对他毫无感激之情——只要想起前世他那副冷漠的嘴脸,她就只剩厌恶。
  “颜小姐,今天是我在临漳县最后一天了,你还是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慕璋玦站在柜台前,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正在插花的颜昭。
  家里那个小祖宗已经催了他好几次,加上慕楠马上就要开学,他不得不回去。
  今天他特意穿了件白色衬衫,衬得他越发温文尔雅,可颜昭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谢谢惠顾,祝慕先生一路顺风。”
  颜昭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急着回去——肯定是某人在催呗。
  一想到这个,她的小脸立刻冷了下来,语气公式化得像个机器人。
  “你的心莫非是石头做的不成?”
  慕璋玦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他总觉得颜昭像只刺猬,无论他如何示好,她都一如既往地冷漠。
  颜昭在心里冷笑。
  再心硬也比不上你们慕家人!
  她不愿回忆在慕家的日子,那里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只是最初,她又何尝没对慕璋玦这个完美无缺的亲哥哥抱有一丝期待呢?
  只是,慕璋玦始终心硬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