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衍眸子一震。
他比谁都知道宋之之身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只是他没想到宋之之会突然赶来,更没想到这大冷天的她穿着吊带长裙就出来了,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撞进了简禾眼里。
顾钧衍心虚的眼神朝简禾瞟去,触到她唇角冷冽又讥嘲的笑,顿觉头皮发麻。
宋之之的出现,让他方才抢人的行动都变得可笑起来,原本理直气壮,忽然就失去了立场。
简禾等人没能立刻走掉。
秦崇武的人来了。
警车也赶到了。
双方去了当地的派出所调解。
两家动手已经不是第一回了,所长都深感头痛,这次倒不是抢矿,而是抢人。还是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人。
顾钧衍脸色沉得很,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大到这个地步,原以为今天能顺利将简禾带走,可是……
于戈的插手,让局势变得复杂起来。
这会儿派出所门口都是于家的人,不远处停了七八辆车,而他雇的那些人战损了七八成,都被送去了医院。
于戈的那个小保镖跟顾闻祁一样能打。
更棘手的是宋之之的出现。
她一身红痕登场,让顾钧衍的气势矮了一大截。
顾钧衍朝简禾的方向看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以前他可以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清白的,没有跟宋之之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系,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现在,他依然是逢场作戏,只是这个戏里面稀里糊涂地加了“床戏”,这不是他愿意的,但事实就是发生了。
“你怎么样,疼不疼?”
宋之之紧挨着顾钧衍,想给他解开衣服看看他肩膀的伤,被顾钧衍一把握住手腕,用眼神制止她,“别乱动。”
又沉声道:“谁让你穿成这样出来的?”
“我着急嘛。一听说你出事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赶紧叫了干爸过来,我都快冻死了,你还说我。”
宋之之娇嗔着往他身上贴,一脸委屈。
顾钧衍皱眉推开她,往简禾方向瞧。
宋之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简禾身上,眸光倏然一冷。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简禾。
而简禾身边,还多了一位看上去身价不菲的男士。
她行情倒是好。
简禾在警员的指示下签了调解书。
今天这场混战是因她而起,她跟警方说明了她和顾钧衍的关系,他们并不是夫妻,顾钧衍没有权利带走她。
警员问:“你们是分手的恋人吗?”
一句话问得简禾心里发涩。
恋人?
她和顾钧衍,算恋人吗?
谁家恋爱谈成她这个样子……
“不是。”
顾闻祁代她回答,一板一眼跟做笔录的警员说:“简禾是我的未婚妻,三年前顾钧衍将她抢走,由于简禾失忆,他骗她说他们是夫妻。”
“……”
女警员震惊又询问的目光朝简禾看去,简禾点头。
而顾钧衍那边,却是另一套说法。
他说他和简禾是青梅竹马的恋人。
只是因为闹了点别扭,所以才被迫分开,他只是想把人挽回到身边,如此而已。
警员问:“为什么会分开?”
简禾:“出轨。”
“……”
这一次顾钧衍没法解释,宋之之颈上鲜红的草莓印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
宋之之当然忍不了被当成小三,冷冷对简禾道:
“且不说你和衍哥本来就没有领证,我跟衍哥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再说了,感情的世界里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我跟衍哥才是天作之合……”
“行了。”
顾钧衍自己都听不下去,皱眉打断她,“别说了。”
“本来就是。”
宋之之轻哼一声,将大衣往后一拽,胸部一挺,将身前的印记秀给简禾看。
这都是顾钧衍“爱”她的证明,她就不信简禾受得了这个。
简禾看着宋之之矫揉造作的样子,心道:神经。
她多看他们一眼都嫌脏了自己的眼睛。
于戈和秦崇武脸色不善地双双出现,分道扬镳。
“走吧。”
于戈带简禾他们离开,走的时候还指了指梁老板,“你给我等着。”
梁老板两股战战。
简禾走到门口,顾钧衍在后面喊了她一声,她置若罔闻,脚步都没停顿就下了台阶,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衍哥。”
宋之之拽着顾钧衍的手,不让他追过去。
顾钧衍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简禾离去。
每一次,他都觉得他握住她的力量在变小,这让他觉得恐慌。
简禾早晚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她只是生他的气,在跟他闹别扭而已。
但再深的感情也禁不住这么一次次地磨,何况现在还有顾闻祁挡在他们中间,不能再这么下去……
他得想办法,回去的时候带简禾一起走。
至于宋之之的事,他慢慢再跟她解释。
—
回程路上,简禾问顾闻祁:“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顾闻祁:“我没事。”
简禾不好动手摸,只是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衣服穿得厚,外面看不到什么伤,只是衣服底下就不好说了,那些打手也都不是吃素的。
“什么没事,我都看着你挨了一棍。”
于戈现场拆台,又看了许行一眼,“咱们去医院,给你们做个检查。”
“不用。”顾闻祁拒绝,许行也摇头。
“哪里挨了一棍子?我瞧瞧。”
简禾掰过顾闻祁的身体,在他后背摸了摸。
于戈道:“对,就后背连着肩胛骨那。”
简禾一听,顾不得什么,单腿跪立起来,就要掀开衣服查看,被顾闻祁抓住手,“哎哎,还在外面……回去再看。”
“你还不好意思了?”于戈看热闹不嫌事大。
顾闻祁轻瞪她,脸都红了。
简禾没想那么多,只是担心顾闻祁受伤。
顾闻祁和许行都不肯去医院,于戈只好先带他们回家,到了暖房就让顾闻祁和许行脱掉上衣,两个大男人都害羞,慢吞吞地一层层脱掉。
果然,都负了伤。
“你看吧,我就知道他们嘴硬。”
于戈递给简禾一瓶药酒,简禾拧眉看着顾闻祁肿起来的肩胛骨,一时都不敢伸手去碰,指腹刚摸上,顾闻祁身上就颤了下。
“疼吧。”她小声问。
“不疼。”
顾闻祁红着耳朵,“就是……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