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1看到顾钧衍,简禾就如同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好心情荡然无存。
事已至此,她都不知道顾钧衍还有什么脸来见她。
走廊里行人来来去去,只这几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面对面看着对方。
保镖们都认得顾钧衍,如临大敌一般纷纷赶上来,护在顾闻祁和简禾身旁,满脸警惕。
这架势没吓住顾钧衍,倒把他旁边的宋砚吓了一跳。
“顾总,简小姐。”
宋砚手上提着果篮,客气又尴尬地笑了笑,“顾总的伤怎么样了?”
“无碍。”顾闻祁淡淡应他一句。
“那就好。”
宋砚松口气一般点了点头,又张了张口,“我……”
“宋总如果是为令妹来求情,那就不用提了。”
顾闻祁毫不留情地打断宋砚,“无论从公还是从私,我都不可能轻饶了她。”
宋砚脸色一白。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有多棘手,不然也不会匆匆从海市赶过来。
宋之之如果伤的是简禾,那还好办些,可偏偏这次伤的是顾闻祁,顾大少是多么金尊玉贵之人,受了轻伤都得追究到底,何况这次是脑袋被开瓢……听到消息的时候,他爸都差点晕过去。
“是,是。都是小妹任性妄为,该罚。”
宋砚跟顾钧衍差不多的身量,也是一八五左右的大高个儿,可在顾闻祁面前无论是个头还是气势都矮上一截,因为是特意来求人放过的,更是缩着肩膀姿态放得极低,连口替宋之之认着错。
简禾瞧着这一幕却觉得有意思得很。
宋之之惹下的过错,宋董事长或者现任宋夫人过来替她摆平还算说得过去,可宋砚不过是宋之之同父异母的哥哥,两个妈之间还常年上演宫斗戏,他也是被破坏了原有家庭的受害者之一,就这么大度?
还是儿子真的很难共情自己的母亲?
宋砚说了半天话,顾闻祁和简禾都没有吱声。
后来他实在说不下去,只能求助旁边的顾钧衍,碰了碰他的胳膊,让他帮忙说两句。
顾钧衍此刻心思哪还在宋之之身上,看着简禾跟顾闻祁一白一黑地站在他面前,明明不是同款羽绒服,可在他眼里就是穿出了情侣款的味道!
他知道不是自己多心,而是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刚来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一唱一和的,在打情骂俏!
简禾居然会跟顾闻祁打情骂俏?
这四个字像是魔咒一样在顾钧衍脑袋里盘旋,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大脑,让他心在冒火,理智荡然无存。
顾闻祁!
他就知道他诡计多端。
三年前他就跟个花孔雀似的,天天变着花样在简禾面前开屏。
一个总裁,不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借着合作之名隔三差五就去简家的玉雕作坊,一待就是大半天。
简家的玉雕作坊他都没有进去过,顾闻祁却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那个时候顾钧衍就知道,顾闻祁要跟他抢简禾。
没想到三年后,依然如此。
就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原点,让他和简禾在一起朝夕相处的那三年时光都显得格外单薄,仿佛是他偷来的时光,也仿佛只是他做了一场美梦,醒来后人就不见了。
“禾禾。”
顾钧衍忍着心里满腔的嫉妒与怒火,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只要她肯跟他走,他就可以既往不咎,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至于宋之之,他也可以让她一辈子待在监牢里,再也不会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简禾淡淡:“我们又没有关系。”
“我们没有关系?”
顾钧衍瞬间被激怒,“你说我们没有关系?”
他上前两步,保镖迅速挡在简禾面前,在他们中间隔出一道屏障。
顾闻祁将简禾往怀里一带,冷冷瞧着顾钧衍,“你有完没完?”
顾钧衍出现一次,简禾的心情就受一次影响。
他不想再让她发作。
“我们走。”
顾闻祁揽着简禾往回走,刚转过身,顾钧衍就喊了一声:“禾禾,你忘了三年前你是怎么受的伤了?”
简禾脚步微顿。
顾钧衍:“你就不想知道,三年前雨夜那帮打手,是谁派来的?”
说到这,简禾和顾闻祁齐齐回头。
简禾看向顾钧衍,目光微冷。
“你之前说,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后来又说,是顾家的人。我问你是不是顾闻祁,你默认了。”
顾闻祁一怔,“什么?”
从天边飞来一口大锅,顾闻祁差点被气笑,看向顾钧衍,“你说是我?”
“不是你吗?”顾钧衍脸色发青。
顾闻祁冷冷一哂,“要是我想杀你,你能活到今天?”
“再说,我就算想要你的命,也不可能伤简禾分毫。”
顾闻祁偏头看向简禾,“他说是我,你就信了?”
“我没有。”
简禾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危险,赶紧解释,“哪怕我失忆的时候,听到你的名字我也没有信。因为我并不觉得‘顾闻祁’这三个字有任何的危险。后来你出现了,看到你,就更放心了。”
顾闻祁:“怎么说?”
“你不是那样的人。”简禾撩起眼皮,“你不会为一己之私,滥杀无辜。”
顾闻祁听到这才缓了下神色,“这还差不多。”
“……”
顾钧衍看着两个人当着他的面就眉来眼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说你就信,我说你就不信?”
“你要我怎么信你,你个骗子!”
顾钧衍瞪大眼睛,“我……”
“我没有信你吗?”
简禾冷冷看着他,“我失去记忆,你说我们是夫妻,我信了。
我眼睛看不见,你说有人要追杀我们,为了保护我你让我待在出租屋三年,我也住了。”
“可结果呢?”
简禾质问他,“结婚证是假的,你和宋之之背着我搞在一起是真的。”
顾钧衍眼睛通红,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解释,可看着简禾冰冷的眼神又觉得心口发堵,那么也说不出来。
“这事怪我。”
宋砚赶忙道:“我认识阿衍那会儿不知道他有女朋友,还以为他单身,才把他介绍给之之的。”
“你不知道,他不知道吗。”
简禾冷冷:“做错事的人,总有一堆为自己开脱的理由,想证明自己是逼不得已。可在我这,没有什么逼不得已,伤害就是伤害,过错就是过错。人做错了事,伤害了别人,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不然不长记性。”
她看着顾钧衍,“我错的是轻信了你,付出了失忆和失明的代价。”
顾钧衍被这话戳了心,真疼了,脸色煞白。
“而你和宋之之。”
简禾瞳仁一竖,凛冽无比,“你们伤害了我和阿祁,也该为此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