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派出所被关了没几天,宋之之就没了平时精致的模样,对她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
  “哥,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身上都快臭死了!”
  宋之之见到宋砚,满肚子的委屈,“顾钧衍呢,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宋砚微叹口气,“你这么作,谁受得了?”
  “我作?”
  宋之之眼圈爆红,“我这都是因为谁!”
  她一捶桌子,立马引起警告,不得不收敛了些。
  “你得想办法捞我出去。”
  宋之之梗着脖子,“简禾又没死,凭什么关我?”
  “你伤的是顾家大少。现在是顾闻祁不肯放过你。”
  宋之之瞳孔微缩。
  宋砚暗示宋之之往里递消息的那个警员被革职查办了,歹徒再次修改口供,这下麻烦大了。
  幸亏他安排了别人出面办这事,暂时没查到宋家身上。
  不然,整个宋家的名声都要被宋之之牵连。
  “顾闻祁不是也没死吗?”
  宋之之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却也知道当天拿命去护简禾的人是京市顾家的太子爷——顾闻祁。
  她问:“他跟简禾到底什么关系,怎么会那么护着她?”
  宋砚:“简禾,是顾闻祁的未婚妻。”
  “什么?”
  宋之之狠狠拧眉,“不可能!她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穷女人,哪怕有点姿色也不至于攀上顾家大少。何况她还跟过顾钧衍,她还瞎过眼睛!顾大少是疯了吗?”
  她一万个不相信,也不理解。
  简禾何德何能?
  刚跟顾钧衍分开,又来一个顾闻祁。
  而且真要论起身份,顾闻祁比顾钧衍更正统也更高贵。
  京市那么多名媛千金顾闻祁不娶,要娶简禾?这不是开玩笑吗?
  “谁跟你说,简禾是小门小户出身?”
  宋砚都心疼起妹妹的蠢,她妈的心机和手段,她是没学到半点,只学到了雌竞的那点皮毛。
  宋之之一愕,“那她是……”
  “简禾是京市简家的千金。”
  宋砚撩起眼皮,“堂堂简家大小姐。”
  宋之之的眼珠,一寸寸地睁大,睁到历史最高值。
  “你说什么?”
  她目眦欲裂,“不可能!”
  “我让阿曼查过,如假包换。”
  宋砚道:“简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简禾,小女儿简幼。简禾刚出生的时候被简家的保姆掉了包,送到了福利院,一直到十岁才被简家接回去。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但我看过简幼的照片,姐妹俩长得很像。”
  宋之之还处在震惊中,失去知觉一般瘫倒在座椅上。
  “简家千金……”
  宋之之喃喃,“简禾,居然是简家大小姐?”
  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世界观在崩塌。
  这个世界就是等级分明,她妈妈也是小门小户出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通过婚姻跨越阶级,很小的时候她妈妈就给她铺了一条路,因为名声的缘故,海市正统出身的公子哥都不会娶她,她最好的路径就是找一个潜力股。
  可创一代的企业家,年轻有为还长得帅的凤毛麟角,顾钧衍的存在宛如一股清流,鹤立鸡群。
  虽然宋之之嘴上不肯承认,但她知道顾钧衍是她能够到的天花板了。
  否则,她也不会跟他死磕,非要成为顾太太不可。
  爱归爱,现实归现实。
  她没有那么天真。
  她贬低简禾的身份,努力抬高自己,一方面是她真的这么认为,另一方面也是提醒顾钧衍,让他知道谁才是对他有价值、有帮助的,简禾再怎么漂亮怎么优秀,家世身份上终究矮她一截。
  这是宋之之引以为傲的底气。
  可突然间,宋砚告诉她,简禾是京市简家千金。
  一瞬间,天都塌了。
  同样经营玉雕生意,简家是玉雕界真正的龙头老大,哪怕现在经营不善有衰败的颓势,但那也是因为简家内部出了乱子,放眼整个行业,他们的玉雕技术依然是独领风骚的存在,那是真正的世家,老钱家族。
  宋家虽然在海市数一数二,但跟简家比还是差得远。
  “顾钧衍知道吗?”宋之之蓦地抬头。
  宋砚语气凉凉,“他们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又是青梅竹马,你觉得他会不知道吗?”
  宋之之浑身僵冷。
  难怪,每次她在顾钧衍面前贬低简禾的时候,顾钧衍看她的眼神都那么冷。
  不光是冷,还夹杂着一丝嘲讽。
  原来嘲讽是对她的。
  “那他为什么要把简禾藏起来?又为什么放着简家大小姐不娶,要跟我联姻?”
  宋之之一肚子的疑问。
  宋砚默了片刻。
  “顾钧衍是顾董事长的私生子,尚未得到家族认可。他如果跟顾闻祁明争,你觉得他争得过吗?”
  宋之之瞳孔震颤。
  她懵了,却也明白了。
  顾家和简家本就是固若金汤的盟友,常年在一起合作,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原本简禾是顾家大少顾闻祁的未婚妻,可顾钧衍也想要简禾,没法明着争,只能暗着抢,所以才在简禾失去记忆也瞎了眼睛的情况下骗她说他们是夫妻,把她带到海市藏了起来……这,就是真相。
  “呵。”
  宋之之笑了,苦涩道:“原来他跟我订婚,只是想拿我当幌子,帮他挡住他把简禾藏起来的事。”
  “可你那一场车祸,不仅把顾钧衍露了出来,也把简禾暴露了。”
  宋砚道:“所以你觉得,顾钧衍恨不恨你?”
  宋之之倏然抬头。
  “恨我?他凭什么恨我?”
  宋之之愤怒了,“整个事件中,我才是受害者!顾钧衍把我当什么,他对我,有过一丝真心吗?”
  宋砚不语。
  这种时候还说真心,未免太可笑。
  “哥,你休想置身事外!当初是你给我介绍的顾钧衍,是你害得我,你要对我负责!”
  宋砚沉了脸。
  事到如今,她可真是一点反思都没有,逮谁咬谁。
  -
  顾闻祁伤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办理出院。
  简禾作为家属,去护士那签字,人刚经过楼梯口的门,就被一只大手拽进了楼梯间。
  看到顾钧衍的一瞬,简禾就要呼救,被他捂住嘴巴。
  “别喊。”
  顾钧衍低声道:“我不动你。禾禾,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