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岳听了半天,挠了挠头,又忍不住伸手摸了下顾钧衍的额头。
  “我说兄弟……你这脑子,好像跟正常人的不太一样。”
  顾钧衍没有拍开他的手,只是红着眼满脸倔强,“不管简禾跟顾闻祁是真在一起还是假在一起,我都不会放弃她。即便她给我戴绿帽子,我也认了。禾禾是为了宋之之的事赌气报复我……”
  说到后面,他说不下去,心脏疼得直抽气。
  程岳心里不忍。
  他嘴上说着不在乎,实则心都快碎了。
  程岳忽然发现,是他想错了。爱一个人,爱得越深,越拧巴。
  顾钧衍对简禾没有死心。
  可他知道现在简禾不可能轻易原谅他,他也没有充足的资本去跟顾闻祁斗。
  他之前跟顾闻祁交过手,顾闻祁是操纵股市的高手,随便一出手就让钧岳资本的市值蒸发了三分之一,他好不容易力挽狂澜,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拿下“传世”非遗项目,获得顾董事长支持。
  顾闻祁无非也是仗着顾氏太子爷的身份,背靠大树好乘凉而已。
  如果他篡位成了太子爷呢?
  到那时候,顾闻祁是他的手下败将,江山在手,何愁美人不归?
  人都是慕强的。
  简禾也不例外。
  总有一天,他会堂堂正正和顾闻祁一战,让简禾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依靠!
  -
  简家父母晚上的飞机抵达京市。
  顾闻祁下班后去凝玉阁接了简禾,一块去机场接机。
  进凝玉阁的时候简禾直播刚结束。
  她的直播风格和别人不一样,非常简单粗暴,一声不吭就开始了,结束的时候也是戛然而止。
  可每次直播在线人数都成千上万,这几天高峰期都能高达十万人在线,粉丝数也一再飙升。
  形成了现象级的直播画面。
  网友们就算对玉雕不感兴趣的,都会刷到简禾雕玉的一些切片,然后被她鬼斧神工的雕刻技术吸引进去,很多人甚至把简禾的直播当成解压视频在看。
  简禾的直播间很安静,没有推销话术,没有链接,不管什么时候打开她都在心无旁骛地雕玉,也没有互动,连正脸都不露,就是换着不同的籽料不同的刻刀变着花样地雕来雕去。
  她的手实在太好看,动作又利落至极。
  因为没有露脸,进来的人目光都聚焦在玉本身,甚至有种玉雕师和她手里的玉是浑然一体的感觉,每天都有人在直播间科普玉雕知识,哪怕不懂行的人也能学到一些。
  有不少博主下场分析简禾的直播风格,想要如法炮制,但玉雕毕竟还是小众技艺,又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会雕刻的少,能雕成简禾这种水平的更少,复刻的难度极大,看着那扑天的流量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简禾伸了个懒腰,见顾闻祁先是冲她一笑,而后脸变得很臭,问:“怎么了?”
  顾闻祁说:“有人跟我抢榜一大哥。”
  “嗯?”
  简禾没关注今天的直播数据,扭头问新招募的小助理齐齐,“谁啊?”
  齐齐笑:“梁老板。”
  简禾:“哦。”
  自从她开始直播,梁老板兄妹俩就成了常客,尤其是梁唯,每天都在跟着她的视频学习,还录屏逐帧学习,都顾不上治腿了。
  兄妹俩吵了几架,梁老板吵不过妹妹,就只能向简禾求助。
  简禾给梁唯发信息,让她先好好治腿,在雕刻上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
  现在梁唯已经成了简禾半个徒弟,干成了榜一大姐。
  梁老板就和顾闻祁一起角逐榜一大哥的位置。
  “你闲的啊。”简禾:“你跟人家梁老板争什么?”
  “我不管。”
  顾闻祁:“我得是榜一大哥。”
  旁边人都在笑,简禾懒得搭理他,“走吧,这个点路上肯定得堵车。”
  顾闻祁拎起她的包,跟众人交代了几句就拉着简禾的手往外走。
  “饿不饿?给你买了小面包,路上吃。”
  “我真饿了。什么小面包?”
  “牛乳提子蛋奶饼,牛角包还有什么乳酪的面包干,刚烤出来。”
  “我的天……”
  简禾没等他说完就开始流口水了,他买的都是她爱吃的。
  手因为握太久刻刀还有些发红,都扁进去一块,顾闻祁帮简禾揉了两下,简禾缩回手,嫌他耽误她吃小面包,顾闻祁看她吃得一脸享受的样子,笑得不行。
  “你呀,吃正餐就挑食,也就能吃点小面包。”
  简禾腮帮子鼓着,“小面包好吃。”
  “这玩意好学。”
  顾闻祁给她擦了下嘴边的碎渣,“模具和面粉我都买好了,等我给你烤。”
  简禾看他一眼,“你哪有时间。”
  他事情比她多,在他手机上看常旭发来的行程安排,密密麻麻,都是能两眼一黑的程度。
  “工作归工作,生活归你。”
  顾闻祁说:“时间嘛,挤一挤就有了。”
  简禾没说什么,只是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小面包,顾闻祁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是个中餐胃,吃馒头比吃面包香,可这是老婆喂的,香极了。
  在出口等了没一会儿,就看到简幼他们推着行李车向他们挥手。
  顾闻祁过去接他们,他手机在简禾手里响了,见是丁洛,简禾直接接了起来。
  “先生,二少他们回海市了。”
  简禾微怔,“嗯”了一声,换丁洛在电话那头一愣,唤了声“禾总”。
  “你等一下,我把手机给顾闻祁。”
  顾闻祁推着行李走过来,“怎么了?”
  “没事。丁洛的。”
  简禾把手机递给顾闻祁,过去跟父母、妹妹拥抱了一下。
  顾闻祁听着电话里丁洛的又一次汇报,看了简禾一眼,说了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把行李箱放上车。
  回程路上一家人有说有笑,简幼打趣顾闻祁终于有了名分,以后可以堂堂正正管他叫姐夫了。
  顾闻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句:“不容易啊。”
  简禾扭头看他,“哪里不容易了?”
  “我苦守寒窑十八载……”
  顾闻祁刚开口,就被简禾捂了嘴,手动闭麦。
  简父简母都笑得不行。
  顾闻祁本想订个餐厅正式一点,简父简母都说不用麻烦,回家吃就行,顾闻祁便在君临馆安排了一桌,正好邀请他们一块去看看他和简禾的婚房。
  他从小是简父简母看着长大的,跟他们很亲,没什么距离,现在无非是亲上加亲而已。
  饭吃得差不多,简父问起正事,“你父母那边,对你们的婚事怎么说?”
  话音刚落,简父脸色便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