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音不对,简禾和顾闻祁对视一眼。
  “你俩用不着对暗号,我们都知道了。”
  简母道:“到现在还抻着,不告诉我们?”
  她朝顾闻祁看过去,“我在转机途中就收到了你妈妈打来的电话,说要跟你断绝关系。”
  顾闻祁眉眼倏冷。
  他母亲一直都是这么个脾性,喜欢把事做绝。
  只要她不高兴,身边的人都别想痛快。
  “江……”
  顾闻祁习惯性地张口,话到嘴边改了个称呼,“妈。您不用管我母亲那边,我会想办法处理。”
  江妍朝简禾看过去,“到底怎么回事?”
  江妍是个慈母,但不代表她没有脾气,她和简庄衡的温和都是对自家人的,谁要欺负到他们头上他们也绝不会忍着。
  接到那通电话,江妍就跟明慧在电话里大吵一架,一点也没惯着明慧。
  “是我不好。”
  简禾说:“领证前我没去顾家拜访,把明阿姨气着了。”
  “跟你没关系。”
  顾闻祁不让简禾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她不同意,你就算去了她态度也好不到哪去。”
  在他看来,幸亏没去,不然他妈冲简禾一摆脸色,简禾不肯跟他领证,到那时该哭的就是他了。
  现在他都觉得很委屈简禾。
  “我妈任性了一辈子。之前极力促成两家婚事的是她,现在不同意的还是她。”
  顾闻祁说:“我不是木偶,也不是小孩子,她有她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态度。”
  “好!”
  简幼鼓掌,“不愧是我姐夫!”
  江妍瞪她一眼,“大人说话呢,小孩子别捣乱。”
  简幼朝简禾扮了个鬼脸,示意她全家都站在她这边,让她不要害怕。
  不管事情经过如何,明慧明摆着反对这桩婚事,还是给两家的关系添了一丝嫌隙。
  简庄衡和江妍生气归生气,但还是以大局为重,更不想让女儿受委屈,想把顾宏彦和明慧约出来,两家父母在一起吃个饭。
  这顿饭三年前就吃过了,原本他们领证前应该聚一次,谁曾想顾闻祁这么猴急。
  顾闻祁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说这事他看着安排。
  但送简父简母和简幼回家的途中,简禾不在车上,顾闻祁对他们说:“我父母那边事情本来就多,这顿饭能吃就吃,吃不上您二位也别介意。我自己的事我能做主,他们也奈何不了我。我得保证禾禾不受委屈。”
  江妍叹口气,“姜柳是你妈妈的一块心病,我能理解她。但她把对姜柳和顾钧衍的不满发泄到禾禾身上,这我就接受不了了。”
  她跟顾闻祁道:“在你妈妈态度不明朗之前,你和禾禾先不急着办婚礼。”
  “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简庄衡道:“我和你妈妈,我们是支持你们的。”
  顾闻祁点点头,露出个笑。
  “谢谢爸妈。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
  ……
  顾闻祁再回到家,楼上楼下都静悄悄的。
  阿姨把客厅都收拾利索了,下了班,顾闻祁上楼,推开房门,唤了声:“宝宝。”
  过了两秒,浴室里传来“嗯”的一声。
  浴室的门没关严,顾闻祁推开门,就见简禾躺在浴缸里,被叫醒眼睛还有点困顿。
  “睡着了?”
  “嗯。”
  顾闻祁过去试了试水温,都不热了,拿浴巾把简禾包起来,“去冲个澡,别感冒了。”
  简禾冲澡的时候人都差点睡着,看着顾闻祁被水打湿的衬衣,说:“你也脱了吧,一块洗。”
  “一块洗,我怕我把持不住。”
  顾闻祁说的毫不避讳,简禾保持着姿势呆滞两秒,伸手戳了戳湿漉漉的衬衫下遮掩不住的“巧克力豆”。
  “……”
  自己撩起来的火,自己负责灭。
  简禾是在过程中睡过去的,小猪打了鼾,给顾闻祁弄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将她收拾好,盖上被子,把灯关上。
  顾闻祁穿着浴袍,去阳台抽了一支烟。
  他没什么烟瘾,偶尔会抽一支,这会儿想抽烟,还是因为心里不够平静。
  他和简禾领证到现在,母亲明慧提出了强烈反对,父亲顾宏彦至今连个电话都没有。顾闻祁并非不想让简禾跟他一起回顾家,可他太知道那个家从来不是什么温馨的所在,父母对他也鲜有支持。
  对于他们这次的态度转变,说实话顾闻祁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有种“又来了”的疲惫感。
  他早过了叛逆期,现在更多的是从现实的角度考量。
  如果他退出顾氏集团……
  想法一出来,顾闻祁嘴角就浮起一个凉薄的笑,他大概已经看到了母亲歇斯底里发疯的样子。
  外面的人都以为京市顾家富丽堂皇、华丽金贵,只有他知道,那就是个大型的精神病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病。
  他将简禾拉进来,是自私的行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带着她远离那些疯子。
  -
  顾钧衍的飞机也落地到海市。
  上了车,司机问他去哪,顾钧衍一时沉默。
  他有好几处房产,北里壹号是和宋之之的婚房,他不想回去。南郊别墅是他和简禾的家,只是简禾不在,家不成家,回去也难受。
  “实在不行去我那。”程岳说:“你别嫌小就行。”
  不比顾钧衍的铺张浪费,同样是钧岳资本的合伙人,程岳发迹之后住的还是普通的住宅,他父母留下来的老房子。他喜欢那份烟火气,让他觉得踏实。
  “你那太臭,不去。”
  顾钧衍跟司机报了出租屋的地址,那是他和简禾最初的家。
  以前顾钧衍只觉得那里住不长久,只是一个临时的避难所,没想到一住就是三年。
  程岳瞥他一眼,“你那不臭?那么长时间没回去,都要结蜘蛛网了吧。”
  “不会。”
  顾钧衍闷了片刻,“我把那套房子买下来了,让人定期打扫。”
  “啥?”
  程岳惊呆了,“那破房子卖都没人要,你给买了?花了多少钱?”
  顾钧衍报了个数,程岳倒吸一口凉气。
  中介和房东都赚翻了。
  “你个冤大头。”程岳骂:“有俩臭钱你就造吧!等变成穷光蛋你就老实了。”
  顾钧衍却是凝视前方,喃喃问了句:
  “如果我变回穷光蛋,你说……简禾还会回到我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