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开局穿越成皇帝,但我只想躺平笔趣阁无弹窗 > 第10章 第一次早朝(下):我在哪?
  金銮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或担忧或审视或期待,都聚焦在我身上,聚焦在那高高在上、却如坐针毡的龙椅之上。
  监察御史冯迁慷慨激昂的弹劾声仿佛还在梁柱间回荡,“纵容家仆”、“强占民田”、“收受贿赂”、“断案不公”…一个个罪名像是沉重的石头,砸在寂静的大殿地面上,也砸在我的心口。
  尤其是最后那句“国丧期间饮宴作乐”,更是精准地戳在了礼法和孝道的痛点上,其心可诛!
  我能感觉到庞太师那看似平静的目光下潜藏的压力,也能感觉到王丞相以及其他大臣们屏息凝神的观望。这是一次试探,一次对我这个新皇帝立场、手腕和性情的公开测验。
  答应严办,等于直接扇庞太师的耳光,彻底撕破脸,后果难料。
  答应轻放,则显得软弱可欺,不仅寒了御史言官的心,也会让庞太师的气焰更加嚣张。
  和稀泥?在这种证据(听起来)确凿、性质(听起来)恶劣的事情上和稀泥,那我这“昏君”的帽子怕是立马就要被扣实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我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在记忆的碎片里搜索解决方案。高中历史课?没用!古装剧剧情?好像都是拉出去砍了或者廷杖打死…太暴力了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公司里处理员工纠纷?对!公司!
  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不靠谱但又貌似能逻辑自洽的念头蹦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虚,甚至带上了一点…故作深沉的平静。
  “冯御史。”我开口,声音在大殿里显得有些突兀。
  “臣在。”冯迁躬身,一副随时准备死谏的刚直模样。
  “你所奏之事,关系朝廷法度,官员清誉,更关乎百姓民生。”我先扣上几顶大帽子,显示我很重视,“依你看来,张启元所犯诸事,证据确凿否?可经得起三司会审?”
  冯迁显然没想到我会先问证据,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昂首道:“臣既敢御前弹劾,自有实据!人证物证,皆可呈堂!”
  “嗯。”我点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尤其是在庞太师脸上停留了零点一秒(他依旧面无表情),然后继续我的表演。
  “既如此…”我拖长了声调,仿佛在深思熟虑,“张启元身为京兆府尹,朝廷四品大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若查证属实,绝不能轻饶。”
  这话一出,我看到庞太师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不少大臣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
  但我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话锋紧接着一转:“然,朝廷自有法度在,定罪量刑,岂能仅凭一面之词?朕虽年轻,亦深知‘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之理。”
  我努力回忆着公司里HR处理投诉的流程,开始我的骚操作:“这样吧。此事,朕看,不能单由都察院或刑部来办。”
  众臣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清了清嗓子,抛出了我的“解决方案”:“成立一个…呃…‘联合调查小组’!”
  大殿里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大臣们面面相觑,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我硬着头皮解释:“即,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各派精干人员,共同组成一个…临时衙门,专门负责核查张启元一案。刑部负责侦缉取证,都察院负责监督弹劾,大理寺负责复核量刑。三方互相协作,也互相监督,确保此案查得清楚,判得公正,不枉不纵!”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这不就是现代常用的“联合办案”、“专案组”模式吗?既能提高效率(理论上),又能互相制衡,防止一方独大或者徇私!
  我看了一眼庞太师,补充道:“至于这小组的主理之人嘛…朕看,就由…王丞相暂且统领,直接对朕负责。王丞相乃两朝元老,忠心体国,定能公允持正。”
  把王丞相这个看起来比较中立的老学究推出来当组长,应该能勉强让各方都接受吧?既没让庞太师的人插手,也没让激进的御史独揽,还显得我很重视。
  我说完,心里七上八下地看着下方。
  大殿内一片寂静。
  大臣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困惑、惊讶、思索、难以置信…估计他们脑子里都在疯狂琢磨:这“联合调查小组”是个什么玩意儿?闻所未闻啊!皇上这思路…也太清奇了!
  王丞相显然也懵了,让他一个丞相去具体管一个三品官的案子?这…这不合常规啊!但他看着我,又看看庞太师,似乎明白了我的用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列躬身:“老臣…领旨。”
  庞太师的眼皮终于抬起了几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审视,有惊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可能完全没料到我会用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方式来处理这个烫手山芋。既没有立刻办他的人,也没有放过,而是搞出了一个看似公正却完全陌生的流程,这让他一时也摸不清我的真实意图和后续手段。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没有异议。
  那位冯御史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觉得不够痛快,还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同僚悄悄拉了一下袖子,最终也憋了回去,悻悻道:“臣…无异议。”
  “既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我一锤定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后背的里衣已经湿了一片。
  好险!又糊弄过去一关!
  经过这么一惊一吓,我残存的那点睡意早就跑没影了。但精神上的疲惫却如同潮水般涌来。这皇帝真不是人当的,每说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绕十八个弯,时刻担心掉坑里。
  接下来的朝会,我更加心不在焉。大臣们又奏报了些啥,我基本是左耳进右耳出,机械地点头或说着“准奏”、“再议”。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我开始走神,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大殿里飘忽。
  那根盘龙金柱上的龙,眼睛是用什么宝石镶的?看起来挺值钱…
  那位老先生的胡子留得真长,吃饭会不会掉碗里?
  牛将军的肚子…好像有点大啊,将军肚名不虚传…
  话说…这龙椅坐着真不舒服,硬邦邦的,还不如我家沙发…
  不知道御膳房早上吃什么?有没有豆浆油条?或者小笼包?
  啊…好想回去睡个回笼觉…
  我的烤串…
  就在我的思维即将彻底滑向关于烤羊肉串是肥瘦相间好吃还是全瘦好吃这个重大哲学问题时,海公公那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如同天籁:
  “无事退朝——”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我如同听到了下课铃声的小学生,差点激动得直接从龙椅上跳起来。但我强行忍住了,保持着最后一丝“帝王威仪”,按照海公公之前教的流程,缓缓起身。
  百官再次跪倒山呼:“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我没再被吓到,只是感觉无比的解脱。在海公公和小凳子的簇拥下,我尽量平稳地走下御阶,走向侧门。
  走出大殿,重新呼吸到外面冰冷的空气,我有种重见天日的恍惚感。
  第一次早朝…
  居然…就这么有惊无险地混过来了?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漏洞百出,全靠机智(和胡扯)硬撑,但好歹没露太大的馅,没被当场拆穿,甚至还…貌似…解决了一个危机?
  一种极不真实的庆幸感和巨大的疲惫感同时包裹了我。
  “陛下,您…”海公公跟在我身边,似乎想说什么,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担忧,或许还有一丝…刮目相看?
  我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回…回养心殿…朕要…歇会儿…”
  我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把那身硌死人的龙袍扒下来,扔得越远越好,然后一头栽倒在那张虽然硬但足够大的龙床上,睡他个天昏地暗。
  什么奏折,什么太后,什么庞太师,什么后宫妃嫔…都等我睡醒了再说!
  然而,现实总是喜欢在你觉得快要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