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开局穿越成皇帝,但我只想躺平笔趣阁无弹窗 > 第40章 第一个像样的难题(续)
  养心殿内,方才与庞太师三人对峙的紧张空气尚未完全散去,新的波澜又起。锦书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我本已纷乱的心湖中,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静嫔的贴身宫女锦书,在静嫔薨逝后不久,便因“哀伤过度,染病身亡”而被遣送出宫,这是内务府当年的记录。如今,一个浣衣局的最低等太监,竟会突兀地提起这个早已被遗忘的名字?
  是巧合?我绝不相信。张才人刚被灭口,静嫔的玉佩诡异现身,我这“国债”的馊主意刚抛出去,这边就来了一个知情者?这时机,精准得令人心惊。
  “宣他进来。”我沉声吩咐,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是陷阱,也得先看看是什么饵。
  进来的太监年纪很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子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低级太监服色,脸上带着长期劳作留下的风霜痕迹,更多的则是无法掩饰的惶恐。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殿内,跪伏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奴……奴才小禄子,叩……叩见陛下!”声音尖细,因恐惧而断断续续。
  “抬起头来。”我尽量让语气平和,以免吓破他的胆,“你说,有关静嫔宫女锦书的旧事?何事?”
  小禄子颤抖着抬起头,脸色惨白,眼神躲闪,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赶紧垂下:“回……回陛下,奴才……奴才以前在辛者库当差时,曾……曾与锦书姐姐是同乡,偶尔……偶尔能说上几句话。”
  辛者库,那是宫中处罚犯错宫人的地方,苦役繁重。锦书当年被遣送出宫前,确实在辛者库待过一段时间。
  “说下去。”我示意海公公给他端了杯水。
  小禄子感激地接过水,却没敢喝,双手捧着,继续道:“静嫔娘娘薨逝前那段日子,锦书姐姐……她变得很奇怪。以前她总是很温和的,但那段时间,她总是心神不宁,有一次……有一次奴才偷偷给她送点吃的,听见她……她一个人在角落里偷偷哭,还……还自言自语说什么……‘奴婢对不起娘娘’、‘那药……’”
  “药?”我的心猛地一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什么药?说清楚!”
  小禄子被我的反应吓得一哆嗦,水杯差点脱手,结结巴巴地说:“奴才……奴才没听太清,就听见个‘药’字,然后她就看见奴才了,吓得脸都白了,再也不肯多说半个字。没过多久,就听说她……她病死了,被送出宫了。”
  药!静嫔的病!负责静嫔太医的“告老还乡”!所有的线索,似乎瞬间被这个关键词串联起来!静嫔的死,果然不是那么简单!难道真是……有人下毒?锦书是知情人?甚至……是帮凶?所以她才会觉得“对不起娘娘”?
  巨大的震惊和愤怒几乎要冲垮我的理智。我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盯着小禄子:“此事,你还对谁提起过?”
  “没……没有!奴才不敢!”小禄子连连磕头,“奴才人微言轻,这些年一直不敢乱说。只是……只是前几日,偶然听到有老太监议论兰心阁走水的事,提起了静嫔娘娘,奴才……奴才想起旧事,心里害怕,又觉得……觉得应该告诉陛下……”
  他的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胆小怕事的小太监,被近日宫中的变故勾起陈年记忆,最终鼓起勇气向皇帝告密。但,真的太“合理”了。合理得像事先排练好的。
  “你为何今日才来禀报?又为何偏偏找上朕?”我语气转冷,目光如刀,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小禄子吓得涕泪横流:“陛下明鉴!奴才……奴才之前不敢啊!静嫔娘娘的事,宫里讳莫如深,奴才怕惹祸上身……今日……今日是鼓足了勇气,又想着陛下是圣明天子,或许……或许能查明真相……奴才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他哭得情真意切,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是演技高超,还是他真的只是一个被利用的、不明真相的传递者?
  我沉默了片刻。无论小禄子背后是谁,他提供的“药”这个线索,价值巨大。这可能是揭开静嫔死亡真相的关键突破口。
  “海公公。”我唤道。
  “老奴在。”
  “带他下去,找个稳妥的地方安置起来,好生看顾,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触他。”我吩咐道,特别强调了“看顾”二字。
  海公公心领神会:“老奴明白。”他上前,看似搀扶,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还在发抖的小禄子带了下去。
  养心殿再次恢复安静,但我心中的风暴却愈演愈烈。静嫔可能是被毒害的!锦书是关键证人!如果锦书没死呢?如果她的“病逝”只是金蝉脱壳?如果能找到她……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加速。但紧接着便是更深的寒意。对方既然能对张才人灭口,能窥探我的私库,那么,他们会不会早就对锦书下了手?或者,小禄子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诱饵,目的是引我顺着“锦书”这条线查下去,从而落入另一个更精心的陷阱?
  敌暗我明,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我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眼下,朝堂上的危机更为急迫。“国债”的主意已经抛出,庞太师那边绝不会坐以待毙。我必须利用这三天时间,做好万全准备。
  “来人。”我唤来殿外候着的秉笔太监,“传朕口谕,召内阁次辅、吏部尚书林文正,即刻入宫觐见。”
  林文正是朝中少数几位不属于庞太师派系、且素有清正之名的老臣。在庞太师势大的情况下,我需要借助他的声望和力量,来平衡朝局,推动“国债”之事。至少,在明面上,需要这样一位重臣来牵头。
  等待林文正的时候,我摊开纸笔,试图将“昭信国债”的细则再细化一些。利息定在多少合适?太高了,朝廷负担不起,太低了,缺乏吸引力。发行范围多大?如何确保认购的公平和透明?偿还的保障是什么?这些问题,每一个都棘手无比。
  我发现自己对这个“灵光一现”的主意,其实并无多少把握。它更像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朝廷残存的信誉,赌的是天下人对江山社稷还未完全熄灭的责任感,或者说,赌的是那些潜在的认购者,是否能看到这其中可能蕴含的政治利益。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约莫半个时辰后,林文正到了。
  他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臣,须发斑白,但精神矍铄,步履沉稳。进门后,他一丝不苟地行完大礼,才恭敬地垂手而立:“老臣林文正,奉召觐见,陛下万岁。”
  “林爱卿平身。”我示意他坐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将“国债”的构想和盘托出,以及庞太师等人的反应。
  林文正听得极为仔细,花白的眉毛时而紧蹙,时而舒展,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直到我全部讲完,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带着老臣特有的审慎。
  “陛下此议,”他沉吟道,“老臣直言,可谓石破天惊。亘古未有,利弊皆极显著。”
  “利在何处?弊在何处?爱卿但说无妨。”我需要听到最真实的评估。
  “利者,若能成功,确可解燃眉之急,且或可开辟一条朝廷应急筹资之新路,更能借此彰显陛下与朝廷共度时艰之决心,凝聚民心。弊者,”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风险巨大。其一,若认购者寥寥,则朝廷颜面扫地,陛下威信受损。其二,即便成功筹资,如何确保这笔巨款能悉数用于军饷,不被层层盘剥?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利息与本金,未来如何偿还?若战事迁延,或税赋不增,到期无法兑现,则朝廷信誉将彻底崩塌,引发之动荡,恐比军饷短缺更为致命!”
  他每说一点,我的心就沉下去一分。这些风险,我何尝不知?但被这位老臣如此清晰地条分缕析出来,更显得触目惊心。
  “爱卿所言,切中要害。”我叹了口气,“然,除此下策,朕……已无他路可走。北境烽火,不容坐视。庞太师步步紧逼,国库空空如也。朕,不能眼睁睁看着边关失守,江山动荡。”
  林文正凝视着我,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是怜悯,又似是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