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蒙蒙亮,沈微婉便已起身梳洗,青黛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疲惫,心疼地递上温茶:“小姐,昨日整顿府中累了一日,今日再多歇会儿吧,张嬷嬷盯着各院,出不了差错的。”
沈微婉接过茶杯浅抿一口,摇了摇头:“歇不得,柳姨娘蛰伏未动,必定在酝酿新的算计,咱们稍一松懈,就可能被她抓住把柄。”
话音刚落,张嬷嬷便捧着一匹云锦与一方绣帕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道:“夫人,老夫人下月生辰,府里备下寿礼,这方寿桃锦帕是柳姨娘院里的丫鬟绣的,说是姨娘禁足不便,特意绣来表孝心,云锦则是给老夫人裁制寿衣的。”
沈微婉接过锦帕,指尖抚过精致的绣面,本是祥和的寿桃纹样,可指尖忽然触到一处细微硬物,她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让青黛取来细针,轻轻挑开表层绣线——一根细小却锋利的钢针赫然藏在其中,针尖泛着冷光,若是老夫人贴身收放,必定会被扎伤,到时候柳姨娘再反咬一口,栽赃她苛待长辈、寿礼动手脚,她便百口莫辩。
“好狠毒的心思!”青黛气得脸色发白,压低声音道,“柳姨娘这是要置小姐于不孝之地,实在太歹毒了!”
张嬷嬷也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道:“夫人,幸好您心细,这钢针藏得极深,若是没察觉,老夫人必定震怒,到时候咱们百口莫辩啊!”
沈微婉神色平静,将锦帕收好放在桌上,语气沉稳:“柳姨娘禁足仍不安分,想用这般阴私手段栽赃陷害,今日便让她彻底死心,再不敢乱侯府规矩。”
她当即吩咐张嬷嬷去慈安院请老夫人,又让人把柳姨娘院里的绣巧押过来,自己则端坐主位,静候众人前来。
不过半刻钟,老夫人拄着拐杖缓步走进正厅,柳姨娘也被下人传了过来,苏姨娘紧跟其后,低着头不敢作声。绣巧被押在厅中,浑身瑟瑟发抖,却还强撑着梗着脖子,一副无辜模样。
“微婉,急匆匆叫我过来,可是府中出了大事?”老夫人落座,神色温和中带着几分凝重。
沈微婉起身躬身行礼,随后将寿桃锦帕递上,示意青黛挑开绣线露出钢针:“母亲,这是柳姨娘院里送来的寿礼,内里暗藏钢针,若是您不慎触碰,必定会被扎伤,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挑拨儿媳与母亲的关系。”
老夫人接过锦帕,看到里面的钢针,脸色瞬间沉如寒冰,转头看向柳姨娘,语气冷冽:“柳氏,你禁足反省本是给你改过之机,竟敢在老身寿礼上动手脚,谋害长辈、栽赃主母,你可知罪?”
柳姨娘吓得“噗通”跪地,连连磕头求饶,哭喊着:“母亲明察!老身绝无此意,这锦帕是绣巧私自绣制,与老身半点关系都没有啊!求母亲明察!”
绣巧也跟着磕头求饶,一口咬定是自己自作主张,与柳姨娘毫无干系。
沈微婉淡淡抬眸,目光扫过绣巧,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一个小小丫鬟,若无主子授意,怎敢在老夫人寿礼上藏针?再者,这钢针是侯府库房独供的制衣针,只有各院主子能领用,你一个丫鬟,根本无权触碰。”
说罢,她让张嬷嬷取来库房针册,上面清晰记着柳姨娘前日以缝补衣物为由,领用十根制衣针,如今核对数目,恰好少了一根,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柳姨娘脸色惨白如纸,瘫坐在地上再也无法狡辩,死死攥着帕子,眼底满是怨毒却不敢再出声。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捻着佛珠的手都在颤抖,厉声呵斥:“好个毒妇!心术不正、目无尊长,留你在府中必成祸患!”
当即下令:“撤去柳氏姨娘位份,降为侍妾,终身禁足院内,月例减半,院内丫鬟尽数换走,只留两个粗使婆子伺候!”
柳姨娘一听彻底崩溃,哭喊着求饶,却被下人硬生生拖了下去,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苏姨娘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地请罪:“母亲恕罪,老身安分守己绝不敢妄动,往后定当谨遵夫人规矩,绝不敢有半分小动作。”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你安分守己便好,若敢学柳氏,下场一般无二。”
苏姨娘连连磕头,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后院彻底归于平静。
老夫人看向沈微婉,眼中满是赞许与心疼,伸手拉住她的手:“微婉,多亏了你心细沉稳,才没让老身遭了毒手,你处事果决赏罚分明,侯府交给你,我彻底放心了。”
沈微婉躬身温声道:“母亲言重,护着母亲、守好侯府,是儿媳本分。”
此事很快传遍整个侯府,上上下下的管事与下人个个噤若寒蝉,再也没人敢阳奉阴违、私拿克扣,对沈微婉更是心服口服,汀兰院的主母威望,彻底稳固。
傍晚时分,萧景渊回府,听闻柳姨娘被贬禁足、寿礼藏针的阴谋被沈微婉轻松化解,眼中满是欣赏,快步走进汀兰院。
“夫人今日又立一功,本王的夫人,果然聪慧沉稳。”萧景渊走上前,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柳氏被贬,苏氏安分,后院总算彻底安稳,你也能歇歇了,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沈微婉抬头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头一暖,轻声道:“只要侯府安稳,殿下省心,我便不觉得累。”
萧景渊轻抚她的鬓角,语气温柔:“往后有本王在,无论什么阴谋诡计,都伤不到你,你只管安心做你的主母。”
张嬷嬷适时进来禀报,府中各院已然彻底安分,库房、厨房再无克扣私拿,份例发放准时无误,侯府上下井然有序。
沈微婉点头吩咐,让张嬷嬷重新备上寿礼,亲自为老夫人绣制新的寿帕,针脚细密精致,满是孝心。
夜色渐深,汀兰院的烛火温柔明亮,侯府后院彻底平静,沈微婉握着萧景渊温热的手,心中安稳笃定。她知道,深宅大院的暗流从未停歇,可如今有老夫人的信任、夫君的维护,府中上下归心,她已然有足够底气,从容应对往后所有风波,守好侯府,护好自身,在这深宅之中,步步稳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