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凌晨3:28,服务器机房的蓝色指示灯在黑暗中诡异地闪烁着。王文静蜷缩在电竞椅上,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节奏。屏幕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成几绺。
“他们植入的不是普通监控程序······”她突然停手,转向身后三人:“是数据镜像器。”
韩强手中的咖啡杯顿在半空。李曼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发出闷响。徐胜直接爆了句粗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什么意思?”韩强放下杯子,金属勺子在杯沿撞出清脆的声响。
王文静调出一段代码,红色警告框不断弹出:“稽查科的人趁乱在我们主服务器装了镜像端口,现在金兰教育能同步获取我们所有用户数据——包括学生注册信息、聊天记录甚至支付密码。”
李曼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上周才上线的“校友捐赠”功能,那些通过APP给贫困生捐款的企业家信息,那些申请助学金的学生家庭资料······
“立刻切断服务器!”韩强抓起外套就往机房冲。
“不行!”王文静一把拽住他:“强行断网会触发备份程序,数据会直接上传到他们的云端。”她的眼镜滑到鼻尖,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现在服务器就像个漏水的篮子,堵一个洞会从别处漏得更凶。”
徐胜突然抓起车钥匙:“我去把备用硬盘拿来!”
“来不及了。”王文静调出实时监控,屏幕上的数据流像无数蓝色小蛇,正通过三个隐蔽端口向外传输:“最多还有四十分钟,所有数据都会······”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李曼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周雯”。
“别接!”徐胜喊道:“万一他们在监听······”
李曼按下接听键,周雯沙哑的声音炸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听着!赵明远只是棋子,真正要搞你们的是教工委陈主任!稽查科的程序员是他小舅子!”
韩强夺过手机:“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响:“因为刚才陈主任亲自给我们台长打电话,要求撤下明天的追踪报道。”周雯深吸一口气:“你们服务器被动了手脚对吧?我认识个人能帮上忙。”
李曼凑近话筒:“谁?”
“鲁西大学计算机系的张教授,当年‘熊猫烧香’病毒就是他带队破解的。”周雯顿了顿:“但他有个条件——要你们手上所有关于赵明远的原始证据。”
机房陷入死寂。只有散热器的嗡鸣和徐胜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韩强看向李曼,她眼底映着屏幕的蓝光,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给他。”李曼突然说:“但只给赵明远部分的。”
王文静飞快地敲击键盘:“远程协助权限开了,但最多支撑二十分钟!”
韩强对着手机沉声道:“把张教授联系方式发来。证据我亲自送过去。”
挂断电话后,徐胜一把拽住韩强:“你疯了?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稽查科肯定派人盯着大楼!”
“所以才要你配合。”韩强从抽屉摸出两把车钥匙,将银色那把扔给徐胜:“开我的车从正门出去,引开他们。”又拿起黑色那把:“我走后门消防通道。”
李曼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我和你一起。”她的手指冰凉,却在微微发抖。
“不行!”韩强条件反射地拒绝,却在看到她眼神时哽住了。那目光让他想起一年前的雨夜,她浑身湿透地站在派出所门口,手里攥着父亲案子的申诉材料。
“数据在我负责的模块泄露的。”李曼已经抓起外套:“我有权限进核心数据库做隔离。”
徐胜突然从柜子里翻出两顶棒球帽和口罩:“起码伪装下!稽查科的人肯定有你们照片!”
3:47分,正门监控画面里,徐胜穿着韩强的风衣,戴着鸭舌帽快步走向停车场。三个黑影立刻从街对面面包车里钻出。
3:49分,消防通道的感应灯突然熄灭。韩强牵着李曼在黑暗中疾行,她的高跟鞋早已换成王文静的运动鞋,踩在铁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3:53分,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传来诡异的回声。李曼突然拽住韩强,指了指转角处的监控探头——镜头正诡异地左右摆动,明显被人远程操控着。
“走这边。”她拉开消防栓柜门,露出后面狭窄的维修通道。灰尘扑面而来,韩强闻到李曼发丝间的茉莉香混着铁锈味。
4:02分,黑色大众轿车悄然驶出车库。后座上的U盘贴着标签「L-07」,里面是王文静紧急导出的核心证据。李曼蜷缩在副驾驶,正用平板接入公司内网:“文静启动了备用服务器,但主数据库已经流失17%······”
韩强猛打方向盘避开突然出现的摩托车。后视镜里,一辆无牌面包车正悄然跟上。
“被盯上了。”他按下蓝牙耳机:“徐胜?你那边怎么样?”
耳机里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徐胜的咒骂:“妈的!三个便衣追了我三条街!刚甩掉!王文静说镜像传输速度突然加快,你们还剩不到十分钟!”
李曼突然直起身子:“前面路口右拐!鲁西大学后门这个点没人值班!”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面包车紧随其后冲进单行道,车头灯像野兽的眼睛在雨幕中泛着冷光。
4:11分,轿车一个急刹停在计算机楼下。韩强拽着李曼冲向电梯,却发现停电标识高悬。
“七楼!”李曼已经冲向安全通道。她的运动鞋在楼梯上打滑,韩强一把揽住她的腰。身后传来面包车撞开栅栏的巨响。
4:15分,707教室的门虚掩着。冲进去的瞬间,韩强看到满墙的电子屏和一台嗡嗡作响的超级计算机。屏幕前的白发老人头也不回:“U盘插蓝色接口!李曼过来输权限密码!”
李曼愣在原地:“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人终于转身,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周雯说你会用生日当密码——这习惯得改。”他指向主屏幕:“现在他们正在远程格式化你们的服务器。”
韩强的手机突然震动。王文静发来的监控截图:五个陌生IP正疯狂删除数据库,进度条已达43%。
“能阻断吗?”韩强声音嘶哑。
老人敲下回车键:“看好了,这才叫真正的黑客。”
主屏幕上突然炸开无数代码窗口,像一场数字烟花。李曼的平板电脑上,流失数据的速度骤然停止。
“镜像端口已封闭。”老人推了推眼镜:“但你们得做决定——是保数据,还是抓内鬼?”
韩强看向李曼。她的睫毛在晨光中颤动,投下一小片阴影:“什么意思?”
“要追踪黑客位置就必须放他们继续入侵,会损失部分数据。”老人调出实时地图,五个红点正在金兰不同区域闪烁:“其中有个IP在教育局大楼。”
韩强攥紧拳头。他想起营业执照上烫金的注册日期,想起第一个用户注册时的提示音,想起那些深夜加班时李曼睡在沙发上的侧脸。
“抓人。”李曼突然说:“数据可以重建,真相只有一个。”
她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转头看向韩强。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落在她沾着灰尘的脸上。韩强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年多前那个举着创业计划书、在路演现场侃侃而谈的女孩。
“抓人。”他点头,握住她的手一起按下键盘。
屏幕上的红点突然开始疯狂闪烁,三个变成黄色,一个变成橙色,最后那个位于教育局的IP——炸出一片刺目的血红。
“逮到了。”老人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证据链已固化,足够立案了。”
楼下突然传来警笛声。韩强冲到窗边,看到那辆面包车正仓皇逃窜,而三辆警车堵死了出口。
“周雯报的警?”李曼疑惑道。
老人神秘地笑了笑:“不,是陈主任的小舅子自己慌了——他刚远程删除了教育局服务器里的受贿记录。”
韩强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徐胜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