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金兰市的空气里弥漫着燥热与蝉鸣。李曼坐在经济学院图书馆的窗边，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在《高级计量经济学》的笔记上轻轻敲击。距离大三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只剩三天，而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韩强发来的消息：「董事会刚结束，徐胜的技术方案通过了，你那边怎么样？」
她抿了抿唇，回复：「还在复习时间序列，晚上回去说。」
刚放下手机，一道阴影落在她的笔记本上。李曼抬头，看到顾婷站在桌前，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怀里抱着几本法语教材。
“曼曼。”顾婷轻声唤她，声音比记忆中柔和许多。
李曼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这个和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曾经是她最不愿面对的人。
“你回来了？”李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嗯，昨天刚到的。”顾婷在她对面坐下，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巴黎高商那边有个校园支付系统的案例，我觉得对你们拓展海外业务有帮助。”
李曼接过U盘，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五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突然闪现——顾婷红着眼眶冲进办公室，质问父亲为何入狱，而李曼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谢谢。”李曼最终轻声说道，将U盘收进包里。
顾婷的目光扫过她的笔记，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爸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李曼低头翻书：“他上周还提起你，说你在巴黎的论文发表了。”
顾婷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考完试，我去看看他。”
与此同时，土木工程学院的实验室里，韩强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结构力学模拟图。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文静发来的消息：「系统压力测试通过，随时可以上线。」
他刚要回复，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徐胜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强哥！教育厅的批文下来了！校园一卡通系统的独家运营权！”
韩强接过文件，看着鲜红的公章，嘴角微微上扬：“文静那边准备好了吗？”
“她还在调试加密模块。”徐胜擦了擦汗：“对了，王玲昨天找过我。”
韩强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回国了？”
“嗯，说是代表伦敦的一个教育科技基金来谈合作。”徐胜挠挠头：“她问能不能见见你们。”
韩强沉默片刻，合上笔记本电脑：“先考试吧，考完再说。”
······
期末考试当天，金兰市下起了暴雨。
李曼站在经济学院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雨水如瀑布般从屋檐倾泻而下。她的《金融工程》考试刚刚结束，最后一道关于衍生品定价的大题，竟然和他们公司最近开发的校园金融产品高度相似。
“考得怎么样？”
李曼回头，看到韩强撑着伞走来，他的裤脚已经被雨水打湿，手里还拿着土木工程的考试资料。
“还行。”李曼接过他递来的伞:“你的结构力学呢？”
“最后一道桥梁承重计算，和咱们创业园区的钢结构差不多。”韩强笑了笑:“我直接用了咱们项目的参数。”
雨渐渐小了，两人并肩走向创业园区。路上，李曼突然说：“顾婷给的资料我看了，法国那套校园支付系统很有借鉴意义。”
“王玲那边呢？”韩强问：“你觉得她的基金靠谱吗？”
李曼沉思片刻：“条款有些苛刻，但资源确实优质。”她顿了顿：“不过最终决定权在董事会。”
韩强点点头，没再多说。
······
考完最后一门课的那个傍晚，夕阳将校园染成金色。
韩强和李曼站在创业园区的楼顶，看着远处灯火渐次亮起。徐胜和王文静在楼下调试设备，准备青曼集团成立前的最后一次系统升级。
“下学期就大四了。”李曼轻声说：“你有什么打算？”
韩强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先把集团公司做起来，然后······”他转向李曼：“我想读个在职MBA，你呢？”
“我可能会申请保研。”李曼笑了笑:”陈教授说我的论文够格直接推免。”
夜风拂过，带着夏日特有的温热。韩强突然想起大一刚入学时，他在土木工程学院的实验室熬夜画图，而李曼在经济学院的图书馆通宵复习。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因为一次偶然的合作，走到了一起。
“韩强。”李曼突然唤他。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她的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亮:“你搞你的工程，我算我的数据，但最终目标一致。”
韩强握住她的手：“当然，这才刚刚开始。”
楼下，徐胜和王文静调试设备的提示音滴滴作响，像是一首未完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