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蘅看着那递到嘴边的水果,和她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微微俯身,就着她的手,飞快地将那块蜜瓜叼进了嘴里。
“好了,你……”他想让她起来。
却见向明雀又兴冲冲地插起一块苹果,再次递到他嘴边。
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似乎从他接受投喂这个行为中找到了无穷乐趣。
一块接一块。
权蘅面不改色地接受了五六次投喂后,终于按住了她还要动作的手腕,对着麦克风那边沉稳开口:
“今天会议就先到这里,具体事项明天跟进。”随即利落地结束了会议。
见他下线,向明雀这才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
接着又颠颠地跑去接了杯温水:
“哥哥再喝点水,润润嗓子。”
权蘅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她身上:“午饭吃过了?”
“吃过了,岑姨做的鱼汤可鲜了。”
她顺手捻起果盘里最后一块蜜瓜送进自己嘴里,瞬间幸福地眯起眼,“这蜜瓜好甜!”
权蘅看了眼果盘,里面已经没有蜜瓜了,都是些别的水果。
“你刚才切的时候没尝尝?”
他合起电脑,起身往外走。
向明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语气脆生生的:
“没呀,我一切好就立马想着给哥哥送来了,一口都没舍得偷吃!”
权蘅侧眸睨了她一眼。
她却笑得越发灿烂,脸颊上的小梨涡里盛着蜜似的。
“坐着等着,”
他语气平淡,“我给你再切点过来。”
“好。”
向明雀应了一声,乖乖坐在餐桌椅上。
放在一旁的手机骤然响起。
向明雀看了一眼,拿起手机巴巴地给厨房里的权蘅送过去:
“哥哥,你的电话。”
“帮忙接一下,开免提。”他正给蜜瓜削皮,动作流畅利落。
向明雀划开屏幕,按下免提,将手机举到他耳边。
“喂?”权蘅开口。
“权蘅!到哪儿了?三缺一就等你了啊!”
那头传来一个洪亮又急躁的男声。
什么三缺一?
打麻将?
向明雀脑补了一下权蘅西装革履坐在烟雾缭绕的麻将馆里,面无表情地喊“碰”、“杠”、“胡了”的场景,不自觉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嘛。
权蘅瞥了一眼笑得肩膀直抖的向明雀,微微挑眉。
“马上到。”他答。
“别马上了,赶快的,我手痒的不行了,快点!你不会还没出发吧!”
权蘅“唔”了一声:“抱歉,临时有点事。”
“能有什么事比兄弟还重要?”
他将切得大小均匀的蜜瓜块放入盘中,嗓音难得散漫:
“喂猫呢。”
一旁的向小猫睁圆了眼。
“喂猫?喂特么二十分钟?金猫还是银猫啊?值得你晾着我们兄弟几个?”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不信,哈哈大笑,“该不会是什么成了精的小猫妖吧,这么缠人?”
向·小猫妖·明雀表示自己很无辜,并且想挠人。
“别胡说八道,”
权蘅语气不变,冲洗了一下手,“刚结束一个线上会议。再等二十分钟,很快到。”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哥哥,你们是要去打麻将吗?”向明雀跟着他回到餐厅。
“嗯。”
权蘅将果盘推到她面前,又给她插上叉子。
竟然真的是打麻将!
向明雀忽然特别特别好奇权蘅在牌桌上的样子。
会不会还是这副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哥哥,能不能也带我去?”
她双手合十,做祈求状:“我运气向来超级好的,可以给你当招财猫哦!”
说罢,她还眨了眨眼,握着拳头在空中扬了扬。
权蘅看着她这副娇憨讨巧的模样,低笑一声。
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招不到财晚上可没饭吃啊。”
“保证给你赢座金山回来!”
向明雀立马笑开了花,转身就噔噔噔地跑上楼换衣服去了。
-
会所离公馆并不远,开车不过十分钟左右。
权蘅领着向明雀进了一个静谧的套房。
两层楼的格局装修得低调奢华,外面是宽敞的露台和私人泳池。
两人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视野开阔,二百七十度海景一览无余。
大厅中间摆着一张自动麻将桌,已经坐了三个男人。
而他们身边,都慵懒地偎依着一两位妆容精致、衣着时尚的年轻女伴。
向明雀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嘴角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一个剃着利落寸头的男人率先看到他们,语气调侃地开口。
“难得啊权蘅!你这家伙竟然也带女——”
“这是明雀。”
权蘅沉稳地打断他,手臂自然地护在她身侧。
“哟,是明雀妹妹啊!”
寸头男立刻收敛了调侃的神色,顺手按熄了刚点着的烟,朝她友好地笑了笑,
“早就听说你了,今天总算见着了。”
权蘅打小日子就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清心寡欲,烟、酒、美色都不怎么上心。
这回见他破天荒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过来,宗桥还以为这铁树终于开花了。
谁知道竟然就是那个他奶奶硬塞给他的结婚对象,权家那个有名的养女。
不过看样子,权蘅似乎还挺乐在其中的?
打麻将这种兄弟局都要把人姑娘带在身边。
向明雀微微点头,又朝另外两个认识的男人打招呼。
“许越哥,小林哥。”
许越就是许春晓的小叔,同她也算熟悉。
另一个高成林,是权蘅的老朋友了,从前和权蘅也去过老宅,她见过几次面。
权蘅拉开自己位置后面的一张舒适扶手椅,拍了拍椅背,对向明雀道:
“坐这儿看。”
向明雀立刻乖巧点头,颠颠地坐了过去。
四人很快开局。
筹码碰撞声清脆响起,牌局气氛逐渐升温。
向明雀牢记着自己“招财猫”的使命,看得比谁都认真。
可惜今天权蘅手气似乎不佳,几圈下来,除了对面的宗桥,就属他面前的筹码最少。
偏偏当事人还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慢条斯理地摸牌打牌。
急得向明雀在一旁暗自跺脚,小表情比打牌的还丰富。
权蘅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新的一局,牌风似乎有所转变向。
他做的是难度颇高的大三元牌型,手中白板、发财各三张,独缺最后一张红中。
向明雀仔细观察牌河,发现字牌几乎未见打出。
显然另外三家也都紧握字牌在手。
形势微妙,她顿时严肃起来。
“明雀。”
“到!”
权蘅将身子往椅背上靠,侧头对她温声道,“来,帮我摸一张。”
向明雀屏息凝神,伸手摸牌。
指尖触到牌面的刹那,她顿时眼睛一亮。
牌被拍在桌上,正是一张红中!
“红中!真的是红中!”
她激动地转身抱住权蘅的脖子欢呼,“胡啦!我们胡啦!”
权蘅稳稳地扶住她的腰,以免她太激动摔着。
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震出:“嗯,看到了,是我们明雀的功劳。”
他的手牌应声推倒——
漂亮至极的大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