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向明雀摸出那个红中,权蘅的手气就如同神助。
几局下来,身前的筹码堆得老高。
宗桥不信邪,非让身边的女伴也替他摸牌,结果摸来的牌毫无用处,反倒点了个小炮。
向明雀后来又跃跃欲试地摸了一张,又直接帮权蘅胡了个清一色。
宗桥酸溜溜地感慨:“明雀妹妹也太旺你了!”
权蘅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没接话,只抬手不着痕迹地轻抚过向明雀的发顶。
像是在奖励一只立了功的小猫。
牌局散场,其他几人还想拉权蘅去喝酒,却被他干脆地拒绝了。
“昨晚没休息好,得回去补个觉。”
“哟,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
高成林笑着打趣,“以前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也不见你喊累需要补眠啊。”
许越淡淡一笑:“我记得明雀是03年的吧?才刚大学毕业?”
宗桥立刻配合地做出夸张的震惊表情:
“权蘅!人家姑娘比你小七岁啊!蛋蛋后你也下得去手?!简直丧心病狂!变态!”
“什么变态?谁变态?”
向明雀恰好在这时从洗手间回来,好奇地眨着眼。
权蘅面不改色:“宗桥,上次喝醉了跑去女厕所裸奔,被保安逮个正着。”
向明雀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看向宗桥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宗桥:“……”
说好了就是断交也不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呢?
-
从会所出来,权蘅带她去了一家格调雅致的餐厅。
向明雀午饭吃得多,车上又消灭了一盒蜜瓜,此刻并不饿,便乖乖坐在一旁玩手机。
许春晓自从加了她的新联系方式后,每天都会发来消息。
大多是“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天凉加衣”这类没什么实质内容的话。
向明雀看到了会随手回个表情包,没看到就没看到。
这次见他罕见地发了一条语音。
向明雀一时好奇,本想转换成文字,却不小心直接点开了播放。
【明雀,我昨晚梦到你——】
年轻男孩清澈干净的声音在安静私密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向明雀掐断语音。
她一抬头,正好撞进权蘅深沉的眸光里。
他手中的筷子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正静静地看着她。
“是许春晓?”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嗯。”
“他说什么了?”
权蘅状似随意地问,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向明雀眨了眨眼睛:“哥哥很好奇?”
权蘅握着杯子的指尖几不可见地收紧了一瞬。
他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语气依旧淡然:
“随口一问而已。”
向明雀睨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权蘅看着对面笑得过分愉悦的女孩,原本因赢牌而不错的心情莫名沉了几分。
他沉默地用餐,只觉得今晚的菜色似乎有些过于清淡了。
-
回公馆的路上,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
向明雀依旧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手机。
权蘅的目光落在车窗上,那里模糊地倒映出她低头玩手机的影子。
他看着她唇角那抹挥之不去的笑意,面色沉静如水。
唯有搭在平板边缘的修长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车厢内的安静持续蔓延。
“明雀。”
他终于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嗯?”向明雀头也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慵懒的疑问音。
权蘅顿了顿,视线依旧落在平板上,语气平淡到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许春晓,并不适合你。”
向明雀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一脸讶异:
“哥哥怎么会这么说?”
“他……”心智不全,未来堪忧,配不上你。
看着向明雀那双清澈透亮、正专注望着自己的眼睛,
那些过于现实甚至有些伤人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最终只是移开视线,拿起平板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抱歉,是我多言了。”
然而,向明雀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一把抽走他手中的平板。
“哥哥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权蘅手中一空,抬眼看向她。
她微微蹙眉,红唇嘟起,摆出一副明显不悦又委屈的样子,
“你为什么说我和许春晓不合适?我和他是什么关系,需要用到‘合适’这个词吗?”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指控,他神色并未出现太大波动,似乎在斟酌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情绪。
小姑娘语速又快又急,带着娇蛮的控诉,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哥哥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评价我和他?”
她步步紧逼,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权蘅沉默地看着她,抿直了唇。
向明雀却越说越“委屈”,眼眶迅速泛红,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还是说……哥哥其实就这么讨厌我?才结婚三个月,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为我考虑下家了?”
“我就这么让你不喜欢,这么碍你的眼吗?”
听了这话,权蘅沉稳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
他看着她雾气蒙蒙、写满了伤心和指控的眼睛,喉结微动,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公馆门前。
向明雀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把平板一丢,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噔噔噔跑远了。
权蘅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地坐着。
片刻后,他才推门下车。
步伐依旧沉稳,却比平时略显缓慢。
-
回到卧室,向明雀已经抢先一步钻进了浴室,还把门关得有点响。
权蘅解下领带,脱下西装外套挂好。
然后端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待着。
水声停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浴室门打开。
向明雀一出来,就看见权蘅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
显然一直在等她。
“明雀——”
“啪啪啪啪!”
向明雀像是根本没听见,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瓶瓶罐罐,故意用力地拍打着水乳。
声音清脆响亮,盖过了他的声音。
权蘅平静地等待着。
“明雀——”他再次开口。
“嗡嗡嗡嗡!”
向明雀又拿起吹风机,开到最大档,对着镜子呼呼地吹着头发,噪音彻底充斥了整个房间。
“明雀。”
权蘅望着那个飞快溜进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明显拒绝沟通的身影,几不可闻地叹一口气。
见那团“被子”还是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权蘅起身,径直走到床边,一手抓住被子边缘,稍稍用力,将被子掀开,
他开口,嗓音比平日低沉几分:
“我们谈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