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蘅看着这与自己冷肃单调的卧室风格格格不入的亮色，有些不适应地按了按额角。
他走到床边，低声唤道：“明雀？”
床上的人儿往左边翻了个身，没醒。
“明雀？”他稍稍提高了音量。
她又翻向右边。
权蘅只得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干嘛！”
向明雀猛地坐起身，黑发有些凌乱，一双杏眼带着刚醒的朦胧和不满。
小脸皱巴巴的，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权蘅开口道：“家里其他卧室的床单被套都被收走了。岑姨说是奶奶的意思。”
“所以呢？”
她揉着眼睛，嗓音还带着睡意。
“我们可能只能……”睡一张床。
后面几个字，在面对眼前这个睡眼惺忪、娇气十足的小姑娘时，权蘅有些说不出口。
白天刚说过只当她是妹妹，晚上就要同床共枕？
“抱歉，”他转身，“你继续睡吧。”
他可以去酒店将就一晚。
“奶奶摆明了就是要我们睡一间房。”
向明雀缓缓打了个哈欠，一语中的。
权蘅脚步一顿。
“躲得过今晚，躲不过明天。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呀~”
她歪着头，看着男人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红唇勾起，故意拖长了调子，
“你说是不是呀——老——公——”
权蘅听到这声黏糊糊的“老公”，额角轻轻一跳。
他转过身，走了回来：“我知道了。”
“还有，”
他看向盘腿坐在床中央，支着下巴望着她的女孩，“在家里，不用叫我老公。”
“换一个称呼。”
向明雀从善如流：“好的，哥哥。”
权蘅：“……”
他忽然觉得，答应奶奶这个要求，或许是个不小的挑战。
—
“天爷啊！这么极品的结婚对象天天放在眼前，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施雨捧着手机，对着结婚证照片上那张冷峻非凡、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发出抑制不住的鸡叫。
向明雀一撩长发：
“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对金主动心，懂不懂？”
更何况，这婚结了都快两个月了，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权蘅不是在国外，就是在飞往国外的路上。
即便偶尔回公馆，也是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
两人虽然住同一间卧室，睡同一张床，但是井水不犯河水。
楚河汉界划分得清清楚楚。
这会外头下着小雨，店里人不多。
施雨趴在柜台上：“老板，我觉得你这前半生经历，足够写一本跌宕起伏的狗血小说了。”
向明雀心里暗笑，还真给她说中了。
她确实就是活在一本小说世界里，还是个觉醒了的炮灰万人嫌。
正说着，她隐约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店门外。
向明雀拿起包：“好了，我今天有事得先走一步，你看着点店。”
“知道啦。”
店里生意其实还不错，她多招了几个人，自己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拉开车门，后座已经坐了一个人。
“哥哥公司事情忙完了？”她随口问道，自然地坐了进去。
权蘅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眼，透过金丝眼镜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车子驶向熟悉的造型工作室。
一到地方，向明雀轻车熟路地和众人打招呼。
做好发型，她透过巨大的落地镜看了眼身后沙发上正专注处理公务的男人。
“哥哥需要提前到吗？”
他们晚上要一起出席一个晚宴。
“不用，”权蘅头也没抬，声音平稳，“你慢慢来。”
“那哥哥顺便帮我挑下礼服吧？”
她笑眼弯弯，不等他回答，就钻进了试衣间。
隐约的谈话声从试衣间方向飘进权蘅的耳朵。
“哇！向小姐，您身材真好！胸大腰细腿又长，太让人羡慕了！”
权蘅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唔，你是新来的吧？她们两人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这么说。”
“是呀是呀，我刚来没多久……”
“来，给你摸摸，我这可是纯天然的真材实料，手感不错吧？”
“何止不错！一！级！棒！”
权蘅：“……”
他交叠起双腿，抬手扶了扶额角。
她还真是大方得可以。
向明雀出了试衣间。
“哥哥，这件怎么样？”
穿着一袭优雅白色露背长裙的向明雀背对着他，回眸一笑。
权蘅抬眼看了看：“不错。”
“那这件呢？”
换上一条性感吊带鱼尾红裙的向明雀，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也不错。”
“这件呢？”
一袭活泼俏皮的抹胸短裙，她轻轻转了个圈。
“可以。”
“……”
向明雀不再去换衣服，而是走到他身边的沙发扶手旁坐下，垂着眼不说话。
权蘅放下平板，看向她：“怎么了？”
“哥哥太敷衍了。”
她飞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小委屈，“每件都是‘不错’、‘可以’，一点诚意都没有。”
权蘅沉默了一下。
他并没有敷衍。
向明雀天生肤白貌美，骨架匀称，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他只是实话实说。
他的目光从她带着不满的娇俏脸庞移开，不经意瞥见一抹深邃的绿色。
没由来地，他想起了她住进渌水公馆第一晚穿的那条绿色睡裙，和她雪白的肌肤相映生辉的模样。
“那件吧。”他抬手指了一下。
向明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
立刻让造型师取下那条裙子，再次雀跃地进了试衣间。
片刻后出来时，她脸上带着笑，走到他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
“还是哥哥眼光独到！”
不得不说，这条丝绸质地的深绿色长裙极其衬她。
她皮子本就白得发光，被这浓郁如森林的绿色一衬，更是莹润如玉。
前方的V领设计大方得体，胸前的丰盈弧度美好，腰线被收得极细，不堪一握，裙摆摇曳，风情万种。
“很好看。”
权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微微勾起唇角。
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为她挑选衣物的、奇特的满足感。
向明雀笑得越发娇俏动人，上前一把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对旁边的造型师小姐姐说：
“快，帮我们拍张合照~”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合影。
男人西装革履，沉稳矜贵，女人面容娇俏，笑得粲然。
“回头我就把照片发给奶奶，告诉她这是哥哥亲自给我挑的衣服~奶奶看了肯定夸你眼光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