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和权家皆是A市顶尖的百年望族,风格却截然不同。
权家严谨低调,家风清正;
而林家则豪门韵事不断,颇受瞩目——
七十多岁的林老爷子前不久刚娶了位不到三十岁的新太太,竟还老来得子,实在令人啧啧称奇。
宴厅内流光溢彩,衣香鬓影。
向明雀挽着权蘅的手臂,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熟练又不走心地同往来宾客寒暄。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带着探究、打量,以及隐隐的轻蔑。
毕竟,从前那个受尽权家宠爱的养女,因真千金回归而被“扫地出门”,转眼竟嫁给了名义上的哥哥的剧情足够狗血。
尽管权家早已发布公告,有眼色的人都闭口不提此事,但总有不识趣的会凑上来。
“你们不是兄妹吗?怎么就结婚了?”
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傻乎乎地问了出来。
权蘅眉头几不可见地微蹙。
向明雀却先他一步,一把拉住那个瞪圆了眼睛、满脸单纯的青年:
“老公,我去教训教训他!”
她将人拉到楼下相对安静的角落,没好气地抱臂,上下打量着对方:
“许春晓,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好像更傻了?”
“我不傻。”
许春晓抿紧唇,眼神干净又执拗,“明雀,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我给你打电话显示用户关机,去权家找你,他们都说你出去了……现在你好不容易出现,怎么就和权蘅结婚了?你明明说过长大要做我老婆的。”
向明雀心下无奈。
许春晓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心性单纯如孩童,她对他始终讨厌不起来。
她伸手,动作自然地将他有些掀起的领子抚平,放软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
“跟你说多少遍了,小时候过家家说的玩笑话,都不算数的。”
许春晓倔强地盯着她,眼神里全是不能理解的委屈。
两人在角落里僵持着。
却都没发现二楼阳台处,一道深沉的目光早已将楼下阴影里看似亲密的两人纳入眼底。
权蘅端着酒杯,面上从容地与一位世交长辈应酬,眼神却不自觉扫过楼下,眸色微深。
他抿了一口杯中醇厚的酒液,心下漠然评判:
许家二少,配不上她。
许春晓很快被他的妹妹发现并拉走了。
向明雀松了口气,正准备返回权蘅身边。
却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飘来的自己的名字,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嗤笑。
“瞧见向明雀没?还摆着千金小姐的架子呢,真当我们不知道她那些底细?”
“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养女,摇身一变成了权家长媳,说句难听的,跟童养媳有什么分别?”
“就是,谁知道她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攀上权大少,说不定啊,是下了药爬了床才——向明雀!”
“我在呢。”
向明雀笑吟吟地从罗马柱后的阴影处款款走出,眼神却冷冽如冰,
“曹小姐,还有这几位,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呀?”
几位刚才还说得起劲的名媛瞬间僵在原地。
向明雀踱步上前,语气幽幽:
“刚刚好像有人提到我……下药?爬床?具体是哪个版本的精彩故事,再说给我听听呢?细节够丰富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卖给小报记者,换点零花钱大家一起分分?”
“没、没有……向小姐,您一定是听错了……”
为首的曹小姐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听错了?”
向明雀轻笑一声,“我听力好得很。倒是诸位,出身名门,个个受过高等教育,怎么专在背后嚼些不上台面的舌根?家里的教养是都就着点心吃了吗?”
“向明雀!你、你别太过分!”
另一个穿着蓝色礼服的小姐忍不住出声,试图找回一丝场子,色厉内荏,
“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一个养女,凭什么这么嚣张!”
“凭什么?”
向明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片冷然,
“就凭我现在是权蘅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是权家名正言顺的长媳。这个身份,够不够分量让你闭嘴?”
一道沉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来到她身后。
权蘅并未刻意制造动静,他只是那样平静地走来,周身气场便让空气凝滞。
“怎么了?”
他自然地将手搭在向明雀后腰,一个动作已宣告所有权与维护。
向明雀立刻戏精上身,顺势微微向他靠拢。
她仰起小脸,方才那副伶牙俐齿的模样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赖:
“老公……她们说我配不上你,说我是童养媳,还说我…爬…”
她像是难以启齿,又委屈极了。
干脆把脸往权蘅坚实的胸口一埋,肩膀微微耸动,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老公……她们欺负人……”
权蘅的目光这才转向那几位小姐。
他没有提高声调,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平稳到近乎淡漠的嗓音开口:
“是么。”
仅仅两个字,却让那几位千金小姐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权、权总,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开玩笑的……”
“对不起向小姐,是我们失言了,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权蘅垂眸看着怀里的向明雀,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我妻子的身份,无需向任何人证明,更轮不到外人来评判。”
他略顿,目光再次扫过几人,平静却重若千钧:
“几位既然对我权家家事如此有见解,不如联系令尊来权家,一起坐下聊聊?”
他无需疾言厉色,甚至无需多置一词。
一个眼神,一句平淡的话,就足以震慑全场,清晰地划出界限——
向明雀,是他权蘅护着的人。
这份沉静的强大,比任何喧嚣的维护都更有力量。
众人清晰地意识到,无论向明雀过去如何,现在她背后站着的是权蘅,是整个权家。
那几位千金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只剩下惊恐的摇头。
权蘅几不可见地微一颔首。
“失陪。”
他揽着向明雀,从容转身离开。
留下一地死寂。
远离了那是非之地,权蘅的手还揽在向明雀的腰上。
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纤细。
他望着还埋在自己胸口,肩膀微微耸动的姑娘。
“好了,没人了。”
向明雀这才仰起头来看他。
脸上哪还有半分委屈,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哥哥,你刚才好帅哦!简直男友力爆棚!”
权蘅松开手:“下次再遇到这种人,不必与她们多费口舌,直接告诉我,或者让会场保安处理就好。”
“那多没意思呀,”
向明雀撇撇嘴,随即又凑近他,带着那股清甜的橙花香气,弯着一双勾人的杏眼,
“不过……哥哥,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吗?我真的‘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权蘅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狡黠的小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抬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节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刚才她演技爆发硬挤出来的那点湿意早已不见了踪影。
“走吧,”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身,向她伸出了手臂,“林老爷子刚才问起你了,我带你去打个招呼。”
向明雀看着他那递到她面前的手臂,毫不犹豫伸出双手,亲昵地挽住他:
“好呀~”
这每月两百万的“老公”,关键时刻还挺管用嘛!
不仅能提供优渥的物质生活,还能充当完美挡箭牌和打脸神器。
这笔买卖,真是做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