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茵神色微动,而她身旁的年轻女孩则是一脸夸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权宁刚与二老寒暄完,一转眼便瞥见自家侄儿与那养女之间亲昵的小动作。
  心中憋了许久的火气瞬间窜起。
  她素来觉得向明雀被娇惯得有些任性跳脱,不像个稳重端庄的大家闺秀。
  从前看在兄嫂和老太太疼爱她的份上,她也不便多说。
  可谁能想到,这丫头竟然是当年那个绑匪的女儿!
  而老太太一时心软糊涂,拿自己亲孙子的婚姻去保全她!
  权蘅也是,竟真会答应这桩荒唐事!
  自家从小教养的养女转眼嫁给了名义上的哥哥,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权家家风?
  她那么优秀的侄儿,简直平白被拖累!
  若不是国外的事实在脱不开身,她早就回来阻止这出闹剧了。
  她眉头紧皱,语气不满:
  “既已是权家长媳,出门在外也代表着权家的颜面,言行举止能不能有些分寸?还有这身衣服,颜色如此扎眼,你当自己还是三岁孩童吗?就不能穿得稳重些?”
  她一通话说得极快,向明雀还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的权蘅已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后。
  他语气沉稳,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姑姑关心小辈,是为我们好,这份心意我们明白。”
  他先缓了一句,随即话锋平稳转向,
  “不过在家里,自在些也无妨。明雀年纪轻,性子活泼,穿得鲜亮些,我看着也觉得很好,这身衣裳也是我觉得适合她才买的。至于权家的门面,自有该担的责任去撑,倒不必在这些小事上过于拘束了她。”
  他说话依旧斯文条理,字字清晰。
  既表明了维护之意,又未直接顶撞长辈,给彼此都留了余地。
  权宁的脸色却还是瞬间沉了下来。
  老太太见气氛不对,连忙笑呵呵打圆场:
  “各人有各人的喜好嘛,有人爱素净,有人爱鲜亮,这有什么!不过阿宁啊,明雀还小,穿亮色显精神,多好看!难道都跟我们似的,整天不是黑就是灰呀?”
  “就是就是!自己穿得跟黑白无常似的,还不许别人穿红戴绿了?老古板!”
  一道小小的嘀咕声插了进来。
  “你闭嘴!”
  权宁骤然扭头瞪向身边女孩,“宋晴夏!你以为你自己好到哪里去?这次回国你给我安分点!再敢往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跑,我打断你的腿!”
  被叫做宋晴夏的女孩立刻缩了缩脖子,嘴上却还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权宁仍在训斥她。
  向明雀满心疑惑,宋晴夏?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她记得权宁的夫家就是姓宋,难不成……
  “哥哥,她是姑姑的女儿?”她小声问权蘅。
  权蘅微微颔首:“嗯。她十岁左右时曾在老宅住过一段,那时你应该也在的。”
  向明雀转回头,再次看向那个正嬉皮笑脸对着权宁求饶的女孩,心中讶异。
  她隐约记得宋晴夏小时候是个黑黑胖胖的小丫头……
  再瞧瞧眼前这个纤细白净的姑娘,不禁微微沉思——
  这变化未免太大了点。
  正想着,宋晴夏的视线恰巧转来。
  两人目光相撞,宋晴夏立刻冲她龇牙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向明雀也忍不住弯起唇角——
  不过,有一点是没变的,还是那口又白又亮、笑起来格外显眼的牙。
  -
  或许是权蘅的维护起了作用,权宁没再挑她的刺。
  稍作休息后,权宁将带来的礼物分发给众人。
  轮到向明雀时,她收到了两份包装精美的礼盒。
  “还有一份,算是补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权宁面色虽依旧不算缓和,但语气已平静许多,
  “既然结了婚,以后就学着稳重些,别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妻子的责任要担当起来。”
  向明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价值不菲的珍珠首饰,光泽温润,设计典雅。
  她瞬间笑靥如花,语气诚恳:“姑姑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老公的!”
  权宁没好气地瞥她一眼:
  “权蘅比你大七岁,要你照顾什么?我的意思是,你们夫妻要和睦相处,早点考虑要个孩子。”
  “生……生孩子?!”
  向明雀脸上的笑容一时没挂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下意识地看向权蘅。
  只见权蘅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心里顿时打鼓——
  拿份礼物还要搭上个孩子?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手里的礼盒瞬间烫得像块烙铁。
  “明雀还小,不急。”
  权蘅无奈地替她解围。
  “23也不算小了,趁着年轻,身体底子好,早生早恢复,对大人孩子都好。”权宁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权蘅还在与她温和地周旋。
  正出神的向明雀忽然感觉袖口被人轻轻扯了扯。
  她转头,对上宋晴夏挤眉弄眼的表情。
  “表嫂,别听我妈的,”
  宋晴夏凑近她,压低声音,“生孩子有什么好,生了可就彻底被拴住了,还怎么享受人生、吃喝玩乐啊!”
  向明雀只能报以苦笑。
  她和权蘅的协议只有一年,就算真怀了,这时间也来不及生下来。
  她思绪飘远,甚至荒谬地想:难不成要上演一出“带球跑”的戏码?
  这剧情也太番茄了!
  晚饭后,众人又闲聊片刻,便各自回房休息。
  向明雀像只小尾巴,亦步亦趋跟着权蘅上了楼,还顺手关了房门。
  楼下的老太太瞧见这一幕,欣慰地笑了——
  看来她在公馆的“多管闲事”没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