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雀猛地惊醒,心脏怦怦直跳,脸颊绯红。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完好无损的真丝睡裙,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个梦。
  她抚着胸口平复呼吸,并开始深刻反思自己为何会做那样令人面红耳赤的梦。
  明明她是把权蘅当做需要讨好的金主来看的。
  尽管她觉得权蘅人还不错,也再多的,也就是将他当哥哥看,完全没有那种想法的啊!
  真的!她发誓!
  “洗漱一下,下楼一起吃早饭吧。”
  向行玉骤然抬头,看见权蘅站在门口。
  “哦哦,我知道了。”
  她有些心虚地别开眼,刚掀开被子下床,就听见权蘅再次开口。
  “明雀,昨晚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向明雀脖子一僵,缓缓回头,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
  “怎、怎么了?我……我说梦话了?”
  她生怕自己迷迷糊糊间吐露了那些难以启齿的梦呓。
  权蘅想到她昨夜在梦中无意识蹙眉、无助咬唇的脆弱模样,微微垂眸:
  “嗯。你害怕地低喊了几声‘不要’。”
  想来是被姑姑昨日的话吓到了,或是旧地重眠睡得不安稳。
  他心下决定,日后还是尽量少带她回老宅过夜。
  向明雀见他并未起疑,只是垂眸立在原地,才微微放下心。
  含糊地敷衍道:“嗯,是个挺可怕的噩梦呢……”
  说完便飞快闪身钻进了洗漱间。
  或许是因为心绪不宁,她放牙杯时没拿稳,陶瓷杯清脆落地。
  弯腰去捡时,又没注意脚下,一脚踩在圆滚滚的杯身上——
  “啊!”
  双膝传来一阵剧痛,痛得向明雀瞬间飙泪,跌坐在地。
  权蘅听到声响立刻推门而入,就见向明雀狼狈地跌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眉头紧蹙,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
  又让佣人去取药膏和冰袋,自己折身半跪在她面前,仔细检视伤势
  睡裙被他卷至大腿,露出一双纤细笔直的腿。
  此刻那白皙如玉的膝盖上已是红肿一片,在她极白的肤色衬托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除了膝盖,还摔到哪里没有?”
  他放缓了声音,目光在她手臂、下巴等处扫视,
  “胳膊呢?方才有没有用手撑?下巴好像也有些红,是不是磕到了?身上其他地方疼不疼?还是再仔细看看……”
  “没事的哥哥,真的就是膝盖疼……”
  向明雀忙打断他,眼泪是止住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飞起红晕。
  因为他此刻半跪在她身前、专注检查的模样,竟与梦中某个模糊而危险的片段离奇地重合了……
  救命!她为什么又想起来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向明雀如蒙大赦,赶紧扬声道:“进!”
  门被推开,露出的却是宋晴夏一张呲着白牙、写满八卦的笑脸。
  “我来给你们送药膏啦!”
  她笑嘻嘻地蹦进来,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精准地落在向明雀红肿的膝盖上。
  “嚯!”
  她夸张地叫了一声,眼神在权蘅和向明雀之间来回扫射,语气暧昧,
  “难怪需要药膏!表哥表嫂,你们昨晚战况也太激烈了吧!”
  向明雀:“……”
  权蘅接过药膏,淡淡瞥了表妹一眼:“别瞎说。”
  宋晴夏看了一眼脸颊绯红、眼含水光的向明雀,一脸“我懂的”表情:
  “哎呀表嫂脸皮薄,害羞了嘛!表哥你可真行,也太疼老婆了!”
  “虽然你表哥是很疼人,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只是没注意摔了一跤而已。”向明雀试图解释。
  宋晴夏一脸揶揄:“我懂我懂!干‘正事’太激烈,导致腰酸腿软没站稳摔地上,很正常的嘛!”
  冰袋猝不及防地覆上红肿的膝盖。
  冰凉刺激得向明雀下意识抬腿一蹬,正好踢在权蘅结实的小臂上。
  权蘅先是抬眼看了看脸颊红得快滴血的向明雀,又斜睨向门口喋喋不休的表妹,声音沉了几分:
  “出去。”
  “哈哈哈表嫂害羞了,表哥心疼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宋晴夏贴心地带上门,大笑离去。
  “她说话向来口无遮拦,别放在心上。”
  权蘅低声安抚,重新专注手下动作。
  宽大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小腿肚,指腹蘸取清凉的药膏,力道极其轻柔地在她伤处涂抹打圈。
  他微微低头,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膝头,声音低沉柔和:
  “还疼么?”
  若是平常,向明雀早就顺势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喊疼了。
  可偏偏那个旖旎的梦境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被他指尖触碰的皮肤仿佛窜起细小的电流,让她只想缩回脚。
  “没、没事了。”
  她嗓音闷闷的,别开脸不去看他。
  权蘅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敏锐地察觉到她今日异样的闪躲和低落。
  “既然见过姑姑了,我们留在老宅也没其他事,吃了早饭和奶奶打个招呼,就回公馆,好吗?”
  他放缓声音商量道。
  指腹无意识地在她小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向明雀立刻点头:“好。”
  -
  擦完药,权蘅提议将早餐送上楼。
  尽管她确实不太想下楼应付权家众人,但一想到宋晴夏那张写满“我都懂”的脸……
  为了不坐实某些荒唐的猜测,她还是拒绝了这项贴心服务。
  餐厅里,气氛微妙。
  用罢早餐,权蘅便借口公司有紧急事务,需带向明雀一同离开。
  “表哥你有事你就先去忙嘛!我还想和表嫂多玩一会儿呢!”宋晴夏立刻大声嚷嚷。
  权宁一个冷厉的眼刀飞过去:“你又想去哪里野?”
  宋晴夏缩了缩脖子,干笑:
  “女孩子嘛,还能去哪,就逛逛街,买买衣服喝喝茶什么的……哈哈。”
  “你最好是。”
  权宁语气冷漠,显然不信。
  “你想和你表嫂玩,不如同我们一起回公馆。”权蘅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宋晴夏立刻响亮应下:“好嘞!”
  -
  车子平稳地驶入渌水公馆。
  权蘅公司确实有急事,回来取了份文件便要离开。
  临出门前,他驻足,目光扫过正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电视的向明雀,又落在兴奋雀跃的宋晴夏身上,淡淡嘱咐:
  “安分些,别带她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这句话说得向明雀满心疑惑。
  怎么权宁和权蘅都这么说?
  宋晴夏还能把她带去哪儿?难不成还能把她卖了?
  然而,当她被宋晴夏神神秘秘带到一个陌生地方时,她才晓得。
  宋晴夏不是要将她卖了。
  相反,她还为她买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