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内热气蒸腾，辛辣鲜香的牛油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衬得冬日格外温暖。
向明雀吃得鼻尖冒汗，杏眼亮晶晶地盯着翻滚的红油，兴致勃勃地涮肉。
权蘅坐在她对岸，握着长筷将毛肚烫好，送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小心烫。”
向明雀欢快地应了一声，有来有往地夹了一块牛肉放在权蘅的碗里。
一顿火锅吃得人心满意足，向明雀在包间里捧着橙汁等权蘅回来。
没过两分钟，权蘅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成霜”。
向明雀吸饮料的动作慢了一拍。
成霜？女人的名字。
不过，她只是好奇了一瞬。
权蘅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想必是合作伙伴吧。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权蘅回来时，她还主动提醒：“哥哥，刚刚有电话找你呢。”
“嗯。”权蘅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眼，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了几下。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走吧。”
初冬的夜风已带寒意，向明雀刚走出店门，就被吹得一哆嗦，赶紧把毛茸茸的围巾往上拉了拉。
“还好哥哥有先见之明，知道晚上冷，给我带了围巾来～”
她弯着眼睛，毫不吝啬地夸奖。
权蘅伸手将她有些滑落的外套帽子轻轻戴好：“上车吧。”
他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纵容。
-
入冬后，咖啡店的生意愈发忙碌。
向明雀亲自忙了两天，便有些吃不消，正打算再招人手，却突生变故——
得力助手施雨在上班途中被闯红灯的车撞了。
万幸伤势不重，但需卧床静养。
而这天恰巧还是权蘅的生日。
向明雀一早去店里帮忙，中午又赶回去亲手做了生日蛋糕，刚完工就接到施雨的消息，急匆匆赶往医院。
“你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工资给你翻倍。”
施雨感动得眼泪汪汪：“老板，你真好，我要给你打一辈子工！”
又陪着说了会儿话，向明雀才离开病房。
深吸一口医院外新鲜的空气，她正准备去停车场，目光却被不远处缓缓停在门口的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锁住。
向明雀心口莫名一跳——那是权蘅上班惯用的车。
他怎么会来医院？身体不舒服？还是知道了施雨的事？可自己并没告诉他。
担忧骤起，她下意识上前两步，却又猛地顿住。
车门打开，下来的却不是权蘅，而是一个穿着浅咖色大衣的年轻女孩。
向明雀眉心一跳，顺势闪身躲到旁边的廊柱后，悄悄探头。
只见那女孩站在车边，车窗降下，露出权蘅轮廓分明的侧脸。
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随后车窗升起，宾利平稳驶离。
那女孩却仍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
向明雀躲在柱子后，双眼渐渐眯起。
她突然就想到了权蒙曾经提过的、那个差点与权蘅谈婚论嫁的林家小姐。
眼看那女孩转身要走，向明雀眼波一转，计上心来。
她迅速掏出墨镜戴上，又故意拨乱长发，拉高围巾遮住大半张脸，装作行色匆匆的样子，低头快步朝那女孩撞去。
“哎呀！”
肩膀不轻不重地碰在一起，向明雀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没看路！”
女孩被撞得微微踉跄，蹙了蹙眉，但并未动怒，反而语气柔和：
“没关系，下次小心些。”
向明雀趁机扶住她的手臂，关切道：
“真不好意思，没撞疼您吧？林小姐？”她试探着叫出这个称呼。
女孩明显一怔：“你认识我？”
果然是她！
向明雀心下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我可能认错了，抱歉。”
她含糊带过，随即匆匆离开。
走到无人角落，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向明雀才感觉心跳渐渐平复。
一股说不清的委屈和闷气涌上心头。
权蘅为什么会和林家小姐同乘一车？
向明雀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置顶的号码，拨了出去。
她有疑问就要立马得到解答。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的时候，终于通了。
但传来的却是冰冷的系统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挂了她的电话？还是在和别人通话？
向明雀挂断电话，看着屏幕暗下去，又接着亮起。
权蘅的电话回拨了过来。
“刚刚接了奶奶的电话，”
他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背景十分安静，“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向明雀抿了抿唇，“唔，我想问问你晚上几点回老宅？”
权蘅似乎轻笑了一下：“公司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对了，之前给你订的那几件衣服送到公司了，你要不要现在过来试试？”
向明雀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她问：
“哥哥你现在在公司？”
电话那头极短暂地停顿了一瞬：“嗯。”
他骗人！她明明亲眼看见他在医院门口！
对面权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明雀，你现在要来公司吗？公司事情也不多了，到时候忙完我们一起回老宅。”
此刻的向明雀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他的话。
被欺骗的愤怒和难以言喻的闷痛瞬间席卷了她。
她语气硬邦邦：“不了，我还有事！”
“……好，那晚上——”
权蘅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这小丫头，没等他说完话就挂他电话？
驾驶座上，新上任的陈特助透过后视镜小心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
“权总，刚刚是……夫人吧？”
“嗯。”
陈特助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到刚才载的那位小姐，又想到人美声甜的老板娘，忍不住壮着胆子问：
“权总，您明明不在公司，为什么要骗夫人呢？”
他们只是顺路载了那位小姐一程，又没有做什么越界的动作和言语。
他想不通，一向沉稳正派的老板为什么要对妻子撒谎。
权蘅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难得撒一次谎，目的单纯得近乎幼稚——
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让她能早点到他身边来。
这几日她为了店里的事忙得团团转，他明显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忽略。
今天是他生日，他承认，他有点想她了。
他想早点见到她，哪怕只是在她来公司试衣服时，多看几眼她穿着新裙子在他面前转圈的样子。
但这些隐秘的心思，自然没必要对一个助理言明，尤其是一个曾对向明雀有过好感的助理。
于是，他只是抬眸淡淡瞥了陈特助一眼，语气疏冷：
“你话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