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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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萝脸色骤变,
“你胡说!”
春茗隔着门哭得声音都劈了。
“我替她担了偷玉的罪,她却要杀我灭口!”
“她说只要我认了,就送我老子娘去庄子养老。”
“她说大姑娘刚回府,名声一坏,就再也抬不起头。”
“她说顾世子只要嫌弃大姑娘,婚约迟早会落到她身上!”
我娘抬眼看向院门。
那里站满了被动静惊醒的丫鬟婆子,
一个个脸色发白。
“都听清了?”
无人敢应。
不多时,祖母和父亲也来了。
裴婉枝披着斗篷,眼眶红红地跟在后面。
看见跪在地上的秋萝,她脸色一白。
“秋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秋萝急得流泪,
“姑娘,奴婢......”
裴婉枝打断她,哭着后退,
“我待你们不薄,你们一个栽赃姐姐,一个毒害春茗,究竟想把我害成什么样?”
祖母当即就要人去捂秋萝的嘴,
“把秋萝拖下去审。”
“此事先不要外传。”
我娘抬手拦住,
“不必审了。”
父亲皱眉。
“云姝,你又想做什么?”
我娘看向我。
这一次,不用她教,我已经明白。
我上前一步。
“报官。”
所有人都看向我。
祖母变了面色,
“裴照蘅,你疯了?”
“侯府的事,闹到官府去,你脸上就有光?”
我看着她。
“祖母。”
“这不是家事。”
“是人命。”
我娘站到我身边,
“报顺天府。”
“就说镇远侯府有人草菅人命,谋害证人。”
顺天府的人来得很快。
府尹周大人亲自带人进府时,祖母的脸色比夜色还沉。
父亲几次想把事情压下去,都被我娘一句话堵回去。
“侯爷若觉得下毒杀人只是家事,不妨明日上朝同御史们讲一讲。”
春茗和秋萝被连夜带走。
那碗毒汤、玉珏、杏色帕子、供词、揽月阁门簿,一并封存。
第二日,顺天府开堂。
我娘带我上了公堂。
祖母被人扶着,脸色铁青。
父亲站在一旁,眉心紧皱。
裴婉枝跪在堂下,哭得弱柳扶风。
顾砚辞也来了。
他本不该来。
可他大概觉得裴婉枝受了天大委屈,非要替她撑腰。
周大人拍下惊堂木,
“堂下何人,因何下毒?”
秋萝立刻叩头。
“大人明鉴,奴婢冤枉。”
“奴婢只是听春茗说自己愧对婉枝姑娘,怕被夫人折磨,便送了安神汤。”
“奴婢不知道汤里有毒。”
周大人又问春茗。
“你白日认罪,可是真心?”
春茗浑身一颤。
裴婉枝立刻哭着看她。
“春茗,你莫要再错下去了。”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姐姐毕竟是侯府血脉。”
“你害她,便是害我。”
春茗猛地抬头。
“姑娘。”
“你到现在还要我替你背?”
裴婉枝脸色一僵。
春茗忽然笑了。
“我替你偷玉,替你认罪,替你挨骂。”
“你却让秋萝送毒汤来杀我。”
“裴婉枝,你有没有心?”
满堂哗然。
裴婉枝哭着摇头,
“春茗,我知道你怨我没救你,可你不能这样污蔑我。”
“污蔑?”
春茗彻底崩溃,
“玉珏是你让我拿腰牌取的!”
“你说大姑娘刚回来,名声还没站稳,只要扣个偷盗的罪,她便再也不能嫁进靖国公府。”
“你说老夫人和侯爷心软,一定会压下去。”
“你还说,顾世子心里只有你,等大姑娘名声坏了,婚约就会换回你身上!”
顾砚辞脸色骤变。
裴婉枝尖声,
“你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