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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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人一拍惊堂木。
  “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春茗却像终于撕开了口子,再也收不住。
  “还有从前。”
  “夫人派人找大姑娘的消息,每一次送进府里,都是姑娘先知道。”
  “她把信藏起来,告诉老夫人外头不过是骗子。”
  “她还说,若真小姐一辈子不回来,她就能一辈子做镇远侯府嫡女。”
  “谁若提起正主,她便哭着说自己身份尴尬,逼得大家都不敢说。”
  裴婉枝脸色惨白。
  她看向父亲,
  “爹爹,我没有。”
  “春茗疯了,她为了活命什么都敢说。”
  父亲唇线紧抿,还没说话,我娘便开了口。
  “她说的是真是假,不难查。”
  她抬手。
  白嬷嬷带着三个人走进公堂。
  第一个是当年寿安堂守库的老丫鬟。
  第二个是城南牙行的老账房。
  第三个,是当年照顾我到六岁、后来把我送进绣坊的李婆婆。
  我看见李婆婆时,眼眶一下热了。
  她也看见我,跪下便哭。
  “姑娘,老婆子终于又见着你了。”
  我娘扶住我。
  “周大人。”
  “十五年前,我女儿失踪,我一直觉得其中有异。”
  “只是侯府上下都说是乳娘抱错,是天灾人祸。”
  “可我查了十五年。”
  “今日,终于能把证据摆到明处。”
  祖母脸色大变,
  “褚云姝,你胡说什么?”
  “十五年前的事早有定论!”
  我娘没有看她。
  她只让老账房把一本发黄的册子呈上。
  “这是城南牙行旧账。”
  “十五年前三月初七,有一名妇人卖出一个三岁女童,肩后有朱砂痣,身上戴着银铃。”
  “买走女童的人,是李婆婆。”
  李婆婆哭着点头,
  “民妇当年见那孩子可怜,买下后养了三年。”
  “后来家中遭难,才不得已把她送到绣坊学活。”
  “她肩后的朱砂痣,民妇记得清清楚楚。”
  我娘又让人呈上一只旧银铃。
  “这是照蘅出生时,定国公府给她打的长命铃。”
  “铃身内侧刻着她的小字。”
  周大人接过,果然在内侧看见一个极小的“蘅”字。
  父亲脸色发白。
  祖母却仍旧咬死不认,
  “这些只能证明照蘅是侯府血脉,不能证明婉枝有错。”
  我娘看向她。
  “那这份呢?”
  第二本账册被呈上。
  是侯府内库账。
  十五年前三月初十,老夫人名下支出白银三百两,送往柳氏娘家。
  同年四月,又支出田契一张,落在柳氏弟弟名下。
  我娘声音很冷,
  “柳氏的亲生女儿进府顶替我女儿。”
  “我的女儿被卖去牙行。”
  “而柳氏家中忽然得了银子和田契。”
  “老夫人还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祖母攥着佛珠的手抖起来。
  父亲立刻道:
  “当年府中上下都被柳氏蒙骗。”
  “母亲只是心善,赏了她家人一些银子。”
  “是吗?”
  我娘笑了。
  “侯爷心善到,在明知柳氏女儿不是我的女儿后,依旧把她记在我名下?”
  父亲脸色一沉。
  “我何时明知?”
  白嬷嬷呈上一封旧信。
  纸张泛黄,字迹却清楚。
  是父亲的亲笔。
  信上写着:
  “嫡女失落之事不可外传,暂以柳氏女顶其名。待寻回之后,再行安置。”
  落款,正是裴景淮。
  满堂死寂。
  父亲嘴唇颤了颤。
  “这信......这信是......”
  “侯爷想说是假的?”
  我娘看着他。
  “我请了三位笔迹先生验过。”
  “这封信,是从你当年心腹手里取来的。”
  “陈七已在堂外候着。”
  父亲彻底说不出话。
  祖母猛地站起,险些摔倒。
  “褚云姝!”
  “你非要毁了侯府才甘心?”
  我娘终于看向她,
  “不是我毁了侯府。”
  “老夫人,侯府的脸,不是我撕下来的。”
  “是你们自己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