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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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婉枝跪在堂下,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忽然摇头。
  “不可能。”
  “我不姓柳。”
  “我是祖母养大的,是爹爹疼大的。”
  “我是镇远侯府的嫡女。”
  “我不是柳氏的女儿。”
  我娘抬手。
  堂外很快被带进来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
  她头发花白,脸上满是风霜。
  一进门,她便死死盯着裴婉枝。
  “婉儿。”
  裴婉枝像被雷劈中。
  “不许叫我!”
  妇人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是你娘啊。”
  “当年我糊涂,我贪了侯府银子,把你留在侯府享福。”
  “可你身上的胎记,娘记得。”
  “你左脚脚底,有一颗黑痣。”
  “你小时候夜里哭,只有我抱你才肯睡。”
  裴婉枝尖叫起来。
  “闭嘴!”
  “你胡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娘!”
  “我是侯府姑娘!”
  “我是顾砚辞的未婚妻!”
  顾砚辞脸色难看。
  周大人冷眼看着。
  “柳氏,你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柳氏哭着伏地。
  当年她乳母入府,见我娘产后病重,又见老夫人嫌我娘连生女儿不吉,便动了贪念。
  她趁着上香,把我抱出府,卖给牙行。
  再将自己女儿带回侯府。
  起初老夫人也慌过。
  可她很快发现,只要侯府嫡女还在,婚约还在,脸面就还在。
  父亲默许了这件事。
  柳氏说到最后,哭得几乎直不起身。
  “夫人,是我对不住您。”
  “是我对不住真姑娘。”
  “可婉儿她后来知道了,她知道自己不是侯府血脉。”
  “她还派人来找过我,让我永远别回京。”
  “她说若我敢认她,她便让人打断我的腿。”
  裴婉枝疯了一样冲过去。
  “你闭嘴!”
  “你只是个贱妇,你凭什么说我是你女儿!”
  衙役将她拦住。
  她披头散发,再没有半分京中贵女的体面。
  案子审了整整一日。
  春茗栽赃主子有罪,却因揭发有功,免死,杖十,发往庄子做苦役三年。
  这是我开口求的。
  她该还债。
  但我答应过留她一命。
  秋萝毒害证人,罪证确凿,被判杖责后流放。
  裴婉枝,该叫柳婉枝。
  她教唆婢女偷盗御赐旧物,诬陷侯府嫡女,又纵容贴身侍女毒杀证人。
  数罪并罚。
  周大人判她褫夺裴姓,收回侯府财物,杖责四十,流放三千里。
  她听见判决时,整个人瘫在地上。
  她看向祖母,哭着喊,
  “祖母,救我。”
  “我是婉枝啊。”
  祖母嘴唇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周大人已经拿起另一份文书。
  “裴老夫人知情不报,纵容冒名,庇护行凶婢仆,夺诰命,罚银五千两。”
  祖母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父亲也没能逃过去。
  他当年隐瞒嫡女失踪,纵容柳氏女冒名,又意图压下真相。
  有失察包庇之罪。
  镇远侯被停三年爵俸,夺掌兵之权,闭门待参。
  至于顾砚辞。
  他本想全身而退。
  可我娘呈上了一封信。
  信是他写给裴婉枝的。
  里面清清楚楚写着:
  “照蘅回府,婚约恐生变。只要她名声有损,靖国公府便可改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