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林栀被带走后，走廊里像突然断了电。
所有声音都没了。
亲戚们低着头，有人假装看手机，有人悄悄往电梯口挪。
我叫住大姨。
“别急着走。”
大姨脸色尴尬。
“知夏，刚才都是误会。大家也是担心你外婆。”
我把手机举起来。
“你发群里的视频，删了吗？”
她讪笑。
“我这就删。”
“删不够。”
我点开亲戚群。
“你怎么发的，就怎么澄清。”
“说清楚钱不是我拿的，是林栀偷拿外婆手机转走。还有你骂我的那些话，一句一句道歉。”
大姨脸色难看。
“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我看着她。
“你污蔑我的时候，想过一家人吗？”
舅妈插嘴：
“知夏，大家说话是难听了点，可谁知道林栀会干这种事？你别抓着不放。”
我转头看她。
“你刚才说我偷老人救命钱，说我心坏了。”
她脸一僵。
“我也是听你妹说的......”
“所以你也道歉。”
走廊里没人说话。
我把截图一张张发给他们。
“今晚十点前，谁不澄清，我明天直接委托律师发函。”
顾呈站在一旁，表情复杂。
妈妈突然走过来。
她眼睛哭肿了。
“知夏，妈知道你委屈。可是栀栀她也是被逼的，她欠了网贷，害怕......”
我打断她。
“所以呢？”
妈妈哽住。
“她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你就不能别再追究了？”
“她才二十五岁，要是留下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这话太熟悉了。
上一世，我被亲戚骂到不敢出门。
我求妈妈替我说一句公道话。
她说：“你妹妹还小，你别把她拖下水。”
现在，林栀真的犯罪了。
她还是说，她还年轻。
我问妈妈：
“我二十九岁的时候，被你们逼着卖房钱、背小偷名声，我的人生就不怕毁吗？”
妈妈嘴唇颤了颤。
“妈那时候......不是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不想知道。”
她脸色白了。
我继续说：
“登记本你签了，报警是我报的，证据是警察查的。你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
“逼我认。”
妈妈哭了。
“知夏，妈错了。”
她伸手想抱我。
我退后一步。
“别碰我。”
她的手停在半空。
这一幕，很像上一世顾呈在派出所门口松开我的手。
那时他说：
“你先冷静一下，别闹得大家难看。”
我一个人站在雨里，觉得自己像被全世界丢掉。
现在轮到他们站在原地。
我不想再回头。
赵姐过来提醒：
“病人需要安静。家属留一个陪护，其他人先回去。”
妈妈立刻说：
“我留下。”
我看向她。
“不用了。今晚我陪外婆。”
“可是......”
“你情绪不稳定，会影响病人。”
她还想说什么，赵姐也开口：
“建议只留一位冷静的家属。”
妈妈终于闭嘴。
亲戚群里，大姨发了第一条澄清。
“刚才关于林知夏拿走老人住院钱一事，是我没有核实清楚。”
“经警方调查，林知夏没有碰老人手机和银行卡，钱与她无关。我向她道歉。”
下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陆续有人发：
“误会一场。”
“知夏，对不住啊。”
“刚才大家也是急。”
我看着那些轻飘飘的字，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他们用刀捅人时，刀刀见血。
道歉时，却只肯递一张纸。
我全部截图保存。
今晚的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