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一个月后,林栀的案子有了初步结果。
六万块被追回一部分,剩下的钱已经被她还给网贷和取现花掉。
曹立那边牵出一串非法催收线索。
林栀不是主犯,但她盗用外婆手机转账、伪造家属误会、试图栽赃我的证据完整。
她想让我出谅解书。
妈妈也来求过我很多次。
第一次,她带着哭腔说:
“知夏,妈给你跪下行不行?”
我关上门。
第二次,她说:
“栀栀以后不会再跟你争了,你就饶她一次。”
我没理。
第三次,她站在楼下,给我发消息:
“你真要把这个家拆散吗?”
我回:
“这个家是林栀偷钱那天拆的,不是我报警那天。”
后来她不来了。
我听舅妈说,妈妈一边照顾外婆,一边跑派出所和律师事务所,整个人瘦了一圈。
我没有心疼。
心疼她的人太多了。
上一世,没有人心疼我。
亲戚群里,那些道歉声明挂满七天。
孟晚替我整理了名誉侵权赔偿协议。
大姨、舅妈和几个转发视频骂我的亲戚,最后都赔了钱。
不多。
但足够让我明白一件事。
让嘴碎的人闭嘴,讲道理没用。
让他们付代价才有用。
我把赔偿款连同自己原本的存款,重新存回买房账户。
看着余额一点点涨回去,我坐在银行大厅里很久没动。
上一世,这张卡被我亲手清空。
我以为花钱能买回清白。
结果只买来了更多屈辱。
这一世,我终于学会了。
清白不能用钱补。
要用证据抢。
外婆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她坐在轮椅上,手还不太利索,却坚持拉着我。
“夏夏......以后......过自己日子。”
我蹲下来,笑着点头。
“好。”
妈妈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她小声说:
“知夏,妈以前对你不好。”
我没有接话。
她眼眶红了。
“妈以后会改。”
我看着她。
前世我等这句话,等到死都没有等到。
现在听见,却发现它已经不重要了。
我说:
“你不用向我保证。”
“你照顾好外婆,别再让我替任何人收拾烂摊子,就够了。”
妈妈嘴唇颤了颤,最后点头。
顾呈后来又来找过我一次。
他站在我公司楼下,手里还是那杯热豆浆。
“知夏,我知道你不会马上原谅我。但我可以等。”
我看着他。
“别等。”
他苦笑。
“你现在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我说:
“旧情在你让我先认下偷钱的时候,就已经用完了。”
他脸色灰败。
“我只是怕你受伤。”
“可你选择的办法,是让我跪下。”
他没再说话。
我绕过他,走进写字楼。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还站在原地。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半年后,我买下了一套小公寓。
不大。
五十多平。
客厅有一扇朝南的窗,下午阳光能铺满地板。
拿到钥匙那天,我没有请任何亲戚。
只叫了孟晚和赵姐。
赵姐笑着说:
“你这姑娘,真能扛。”
我摇头。
“以前是硬扛,现在是不乱扛。”
孟晚给我带了一盆绿萝。
“祝你新家无烂人。”
我笑出声。
晚上,她们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手机亮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
“你外婆今天复查,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看她。”
我回复:
“周末去。”
过了一会儿,妈妈又发:
“林栀那边......”
我直接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没有回。
窗外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
我想起上一世那个清晨。
我站在车流边,手机里全是骂声。
我以为自己这一生都被那六万块钱毁了。
现在我才知道。
毁掉人的从来不是钱。
是一次次被迫懂事。
是明明受伤,却还要被逼着体谅凶手。
是所有人都说“算了吧”,却没人问你疼不疼。
这一世,我不算了。
谁把脏水泼给我,我就让谁当众洗干净。
谁要我替她背锅,我就把锅砸回她手里。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
晚风吹进来,带着桂花香。
楼下有人牵着小孩散步,有情侣在便利店门口分一杯关东煮。
生活很普通。
但普通地属于我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妈妈。
我没有看。
我关掉灯,坐在新家的地板上,慢慢笑了。
上一世,我被他们拖进泥里,最后死在无人相信的绝望里。
这一世,我从医院那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出来。
手里攥着证据。
身后没有谁。
可我终于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