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舟最先注意到楼映月。
见她默不作声地站在入户门外默默观察楼敬明和姜九音,眼底还流露出一丝未加掩饰的鄙夷,赵若舟赶紧开腔:“映月小姐来了,怎么站在门外啊,快进来吧。”
经她一提醒,大伙儿都发现了楼映月。
楼映月瞬间敛尽眼里的异色,踏步走进别墅,笑着打趣道:“我来好一会儿,见大家都在忙着做事,就没做声。”
“杜姐。”赵若舟吩咐杜丽:“去给映月小姐弄些喝的来。”
杜丽放下手头的活儿,拍了拍谢阿姨的肩膀,“谢姐,这里就交给你了。”
“去忙吧。”谢莹头也不抬,继续拆购物袋。
太太可真能买啊。
不过她喜欢帮太太拆购物袋,就跟拆盲盒似的。
“映月小姐喝点什么?”杜丽问楼映月。
楼映月勾起额前的碎发压在耳朵后面,轻声道:“有劳杜阿姨了,我喝冰柠水就行。”
她的一举一动,尽显涵养。
“稍等。”杜丽转身去了餐厅那边。
“映月来了。”楼敬明和姜九音并肩走了过来。
“父亲。”楼映月先和楼敬明打了声招呼。
接着,她目光落在姜九音身上,停顿了两三秒,才彬彬有礼地喊了声:“太太。”
对着姜九音这张脸,楼映月实在是喊不出母亲二字。
姜九音别有深意地看了楼映月一眼,才说:“客厅太乱了,要不我们去隔壁茶室聊?”
“好。”楼映月欣然同意。
说是茶室,其实是一间综合性的会客厅,沙发的后面装了一整面墙的书柜,摆着满满当当的书籍。
据说那都是楼敬明的兄长楼晋文的珍藏。
不过,楼映月来楼家八年了,却一次也没见过那位神秘的大伯。只听说楼晋文身体残疾后,便一直待在港城秦家那边养身体。
楼敬明坐在主人沙发上。
姜九音像是炫耀一般,放着宽大柔软的沙发不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楼敬明右手边的沙发扶手上。
见状,楼映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见楼映月还站着,楼敬明指着身侧那张空沙发说:“坐吧,映月。”
楼映月这才坐下。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米色连衣裙,裙子比较短。坐下后,楼映月立马拿起一旁的薄羊绒毯子盖在腿间。
她坐姿端庄,尽显优雅,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
和她相比,姜九音就是那上不得台面的骚狐狸。
盯着姜九音和楼敬明亲密的坐姿,楼映月轻笑道:“看来父亲和太太感情很好,在家都形影不离呢。”
楼敬明不至于听不出她的茶言茶语,他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不适,只淡淡应了句:“夫妻相处,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在自己家没必要端着。”
楼映月笑脸微僵。
父亲对姜九音还真是处处维护。
“老公说得对。”姜九音抱着楼敬明的脸颊亲了一口,亲得吧唧作响。
楼敬明浑身肌肉绷紧,但没有推开姜九音。
姜九音就那么搂着楼敬明的脑袋,依偎在他身侧,歪头看向楼映月,眼神充满了挑衅和得意。
她直言道:“夫妻坐同一张沙发算什么?就算我要坐他腿上,盘他腰上,外人都不能说三道四。毕竟我俩是合法的夫妻。”
“倒是你...”
姜九音玩味的一勾唇,抑扬顿挫道:“你跟宋辞安连情侣都不是,都能赤裸裸地躺在一张沙发上。和你相比,我们是小巫见大巫。”
“楼映月,咱俩都不是贞洁烈女,就别搁我面前立牌坊了。”
“...”
楼敬明垂眸盯着身侧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情有些微妙。
在国外出差这些天,他听闫利汇报过姜九音的战绩。
他知道姜九音是个言行一致的狠角色,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目睹到姜九音跟人打嘴仗的场景。
不得不说,她这张嘴皮子很是利索。
楼敬明很好奇楼映月的反应。
他抬眸看向楼映月那边,却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一幕。
按理说被姜九音当面一顿羞辱,楼映月应该愤怒失控,起身指着姜九音的脸破口大骂一通才对。
但叫人意外的是,楼映月不仅没有生气,还露出了一副深感羞愧的神态。
不对劲...
“太太,对不起...”
楼映月竟然主动和姜九音道歉了!
看着楼映月那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姜九音心里直犯嘀咕。
这是换面具了?
“说说看,你哪里对不起我了。”既然楼映月要演戏,作为母亲,姜九音自然是要帮忙搭戏台。
楼映月的眼泪比解释更先到来,她边哭边说:“关于宋辞安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我不该轻易听信他的花言巧语,天真地认为他对我才是真爱,还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姜九音的脸色很微妙,“你是说,你不是知三当三,你也是被宋辞安欺骗了感情的受害者?”
迎着姜九音审视的目光,楼映月点了点头,“是。”
姜九音:“...”
简直颠倒黑白!
姜九音一言不发地盯着楼映月,像是要把这个女人从里到外看个清清楚楚。
奈何此女身上披着好多层假面具,姜九音眼拙,实在是看不穿。
“说说看,你俩是怎么认识的,宋辞安又是怎么骗的你。”姜九音语气平淡,心如止水。
她清楚楼映月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不可信的。
但她还是想听听楼映月的说法。
她好奇楼映月到底能编造出多虚伪好笑的故事。
楼映月低下头去,边啜泣边说:“我们相识于两年前的夏天,那时正好学校放夏季假期,我计划回国看望太爷爷。在国际机场的候机厅,我遇见了宋辞安...”
“那天我来了生理期,还弄脏了白裙子,是他主动将西装外套借给了我。登机后,我又发现他和我是邻座,我们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
“通过聊天,我知道他姓宋,出国是为了找名医给他的好友治疗眼睛...”说到这里,楼映月停下来看了眼姜九音。
对上楼映月的目光,姜九音笑了,“你是说,你们第一次见面,他隐瞒了他有女友的事实,还说我只是他的好友?”
楼映月点了点头,“是。”
“接着说。”
她真是越听越觉得有趣。
宋辞安啊宋辞安,你爱楼映月如生命,她却弃你如敝履。
可真是天道好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