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骗我?”宋辞安声音喑哑。
他想不明白楼映月欺骗自己的理由。
楼映月心虚地避开了宋辞安的目光,看向楼远山那边,“...太爷爷,您先回去吧,我这伤没大碍。我想和辞安单独聊一聊。”
点点头,楼远山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他富有深意地看了眼楼映月,叹道:“映月,不要一错再错了。”
说完,楼远山朝唐澜一伸手。
唐澜感激上前扶着楼远山的手臂,低声问道:“老爷子,我们现在回家?”
“先去看看那位周小姐吧。”
“那行,我这就陪您去。”
楼远山和唐澜的谈话声越来越远...
楼映月忍着痛走到病房门口。
她将房门反锁,靠着门背板,神情虚弱地看着宋辞安。
宋辞安也无声地看着她。
“辞安,我疼...”楼映月掀开病号服,宋辞安看见她刚缝合的伤口竟然又在往外溢血!
对楼映月的心疼最终还是战胜了对她的怀疑,宋辞安快步过去抱起楼映月,将她温柔地放回病床。
他下意识要按呼救铃,打算喊护士过来帮楼映月换纱布。
楼映月却一把握住他伸出的那只手。
“辞安,我不该骗你。”
宋辞安脸色一僵。
他站在那里,从高处俯视楼映月。
从这个角度看楼映月,她简直就像是一只楚楚可怜的,被人欺负了却没有办法报仇的小兔子。
宋辞安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弯腰坐在床边,回握住楼映月的手指,问她:“你到底为什么骗我?”
“...我...”
楼映月还没开始说话,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因为我怕...”
“辞安,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不要我了。”
宋辞安听得云里雾里。
“映月,你到底在怕什么?你又瞒着我什么?”宋辞安被楼映月这阵仗吓得六神无主,总有种某些事快要脱离轨迹的预感。
“辞安,有件事我一直瞒着没告诉你,其实,我不是当初将你放走的那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叫冬虫,而我叫夏草。”
“什么!”宋辞安蓦地放开楼映月的手。
他豁然起身,一脸愕然地看着床榻上病弱又貌美的女人。
她不是当年放走他的那个小女孩?
那她是谁?
她又怎会知道他当初的经历?
宋辞安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说:“你不是那个小女孩,又是谁?”
“我叫夏草,是黑山羊认养的干女儿。而放你走的那个女孩,她叫冬虫,她其实是黑山羊的私生女!”
什么!
真正救了他的人是冬虫?
“那她现在在哪里?”宋辞安迫不及待地问。
“她在哪儿?你还没猜出来吗?”楼映月表情很古怪。
宋辞安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那位周小姐?”
楼映月点了点头,“是她。”
指着自己的眼睛,楼映月说:“你没发现,我俩的眼睛长得很像吗?当初正因为我俩有几分相似,黑山羊才爱屋及乌收养了我。”
经她一提醒,宋辞安才惊觉那个周茉的眼睛的确很漂亮,是潋滟多情的桃花眸。
在弄清周茉的身份后,宋辞安也就明白今天这出戏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映月,你是怕她把真相告诉我,怕我...怕我要和你离婚,才故意弄疯她的马儿,想要趁机杀她灭口吗?”
面对宋辞安的控诉,楼映月没有完全否认,但也没有全部承认。
她说:“你只猜对了很少的一部分...”
“辞安,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楼映月两眼泪光注视着宋辞安,让他根本说不出半个不字。
“...你说。”宋辞安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见宋辞安根本抵挡不住自己的撒娇和服软,楼映月顿时就有了底气。
看吧!
就算宋辞安知道了真相,也不会真的狠心抛弃她。
他们之间毕竟有着多年的青梅竹马情谊...
稳定住心神,楼映月脑子都清明起来,她道:“我引周茉去水库那边,不是想要杀她,而是想求她不要说出当年的真相。”
“因为周茉真正想救走的人不是你,而是你弟弟宋辞墨。”
乍然听见宋辞墨的名字,宋辞安眼瞳一缩,语气都变得紧张起来:“什么?”
“当年,黑山羊绑走你们兄弟后,便给宋家发了勒索信。可宋家迟迟没有汇款赎人,黑山羊急了,便决定砍了宋辞墨给宋家一个下马威。”
“周茉听到了黑山羊的计划,便决定当晚偷偷放走宋辞墨。我当时是她的小跟班,我知道了她的计划后,心里真是乱得不行。因为我知道,一旦她放走了宋辞墨,倒霉的人就成了你...”
“可我舍不得你死啊。”
“也许你忘了,我们其实早就认识的。”
“你是说在那之前我们就认识了?”宋辞安盯着楼映月那张漂亮得让人见之不忘的脸,却想不起来他们何时见过。
“认识的。”
楼映月轻轻勾住宋辞安的手指,她说:“你还记得,你在梧桐小学旁的巷子里,救过一个被高年级学生勒索的小学生女孩吗?”
宋辞安认真思索了片刻。
还真被他想起来了这么回事。
那年他初一,去梧桐小学附近一家文具店买文具,正好碰见一群少年在勒索一个小女生。
他本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原则,帮那个小女孩成功脱困,还将她送上了公交车。
印象中,那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小女孩,也就七八岁。
“你是那个蘑菇头小妹妹?”宋辞安问。
楼映月自嘲一笑,颔首道:“我就是那个蘑菇头。那会儿,我的第一任养父母还没有把我送给高利贷老板抵债,我还是有爸爸妈妈有家的小孩子。”
“你救了我,我便记住了你。当黑山羊将你们兄弟绑到营地里,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我一直在想办法救你,可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根本没法放你逃出去。”
“可冬虫是黑山羊的女儿,她有各个出口的钥匙。当我得知她准备偷偷送走宋辞墨的消息后,我便移花接木将你和宋辞墨换掉了。”
“冬虫将你送走后,就被黑山羊发现了。黑山羊认为她背叛了组织,为了杀鸡儆猴树立威信,他亲手拔掉了冬虫的舌头,并将她逐出组织,送到了边境。”
“哪知道,时隔多年,冬虫竟然还回来了。她一看见我便认出了我,自然,也就发现了我调包换掉宋辞墨的事。”
“辞安,我怕她伤害你,我也怕她把我冒领她功劳的事告诉你。”
“我实在是怕极了,这才铤而走险将她引到断崖边,想要和她谈判,劝她不要说出真相。”
“可她到底是黑山羊的女儿,她和黑山羊一起狠辣无常,恼怒之下,竟一脚将我踹下了断崖...”
楼映月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虔诚地亲吻宋辞安的手,哭诉道:“辞安哥哥,我错了,我不该冒领冬虫的功劳,我应该早点将真香告诉你的...”
“可我听他们说你一直在找那个带你逃出来的女孩,我实在是太想靠近你了,这才卑鄙地顶替了她的身份...”
楼映月一番情真意切的表演,配合着真假参半的故事,彻底混淆了宋辞安的判断力。
他怀疑又怜爱地看着楼映月,根本无法分辨她刚才说的这些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你先休息,你的伤口不能再流血了,我去叫护士来给你换药。”宋辞安找了个借口,便起身去了护士台。
找到护士后,他又打了个电话将护工叫了回来。
宋辞安没再回楼映月的病房。
他决定去见见那个叫周茉的女子。
是真是假,问问另一个当事人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