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老家伙虽然德不配位,但医术的确精湛。当年敬明重伤退伍时,左腿差点就站不起来,多亏他出手医治,敬明才彻底康复起来。”
  想到周锦恒对楼敬明的帮助,楼远山对他的敌意又没那么浓了。
  闻言,姜九音心里不由纳闷。
  楼敬明的腿是周爷爷医治好的,那他和周爷爷算是老相识了,先前怎没听他提过?
  又聊了个把小时,见楼远山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些疲乏了。
  姜九音拿起小包对楼远山:“爷爷,我约了赵管家一起去取东西,就先失陪了啊。敬明,你留下来陪爷爷再说说话吧。”
  楼敬明挑了挑眉,配合地嗯了一声。
  楼远山则说:“方便的话,晚上和敬明一起陪我吃个饭吧?”
  姜九音看向了楼敬明。
  见楼敬明颔首,她这才应下:“好。爷爷,晚上见。”
  “晚上见。”
  等姜九音离开,楼远山偏头对楼敬明说:“这丫头挺机灵,有眼力见,也会来事。”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姜九音便注意到他的疲态,还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他夸的是姜九音,楼敬明却与有荣焉地一笑,附和道:“她打小就聪明,姜队在世时,每次提到她都很骄傲。”
  听他提到姜澜,楼远山脸色一沉。
  他审视地望着楼敬明,若有所思道:“你娶那丫头,不会是为了还姜澜的救命恩情吧?”
  “敬明,我得提醒你一句。”楼远山老眼微眯,低声道:“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你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婚姻。”
  “爷爷,你觉得她是在对我挟恩图报?”
  楼远山没有否认。
  楼敬明嗤了一声,讥讽道:“对我有恩的人多了去了,他们的女儿我都要娶回家?”
  楼远山一噎。
  楼敬明忽然起身,端起茶壶往楼远山茶杯里倒水。
  “爷爷,人您已经看过了。”将茶杯递到楼远山手里,楼敬明问爷爷:“您老想发表点什么看法?”
  楼远山接过茶杯,默不作声地喝了几口,这才开口:“这姑娘才比映月大了四岁,你见过几个做母亲的只比孩子大四岁的?”
  闻言,楼敬明神色淡淡道:“爷爷。我也才比映月大了12岁,你又见过几个只比孩子大12岁的父亲?”
  楼远山老脸一沉。
  他搁下茶杯,有些无奈地低叹:“说到底,你就是怨我不该把映月记在你的名下。可当初那种情况下,我也是别无选择...”
  楼家人丁稀薄,楼远山和妻子胡春香只生了一个儿子,便是楼敬明的父亲楼遥知。
  楼遥知后来娶了港城豪门秦家的小女儿,生下了两个儿子。
  长子叫楼晋文,小儿子就是楼敬明。
  楼晋文比楼敬明大十岁。
  他从小便聪慧过人,领悟力极强,一直被当做家族接班人养在国外,接受的是最顶尖的精英教育。
  楼晋文二十三岁进入宙斯国际,担任CEO。
  楼晋文极具前瞻性和战略性,他总能站在风口浪尖精准抓住每一朵浪花,先后投资了互联网、医疗美容、高新科技...
  那几年,在楼晋文的带领下,宙斯国际的发展可以说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楼家也在楼晋文和楼遥知父子的带领下,一跃成为青市六大豪门之首。
  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哥哥,楼敬明自然也可以心安理得地去追求他的梦想。
  可九年前的一场变故,将楼家打得支离破碎...
  那年,正逢楼敬明外婆80大寿。
  楼晋文和父母一起搭乘私人飞机,前往港城参加外婆的生日宴。楼敬明因为重伤不便行动,便没有随行。
  哪知道,飞机竟然发生了坠机事故,除楼晋文外再无生还。
  楼晋文本人虽然逃过了死劫,却也被毁了容貌,还被截断了整条左腿。
  儿子儿媳殒命、长孙重残、小孙子又因伤退伍,楼老太太悲伤过度,倒在了那年的冬天。
  妻子去世后,楼远山也彻底灰了心,开始吃斋念佛、抄经诵经。
  听爷爷提起九年前的那场变故,楼敬明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有些痛苦太刻骨铭心,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就淡化的。
  他忘不掉,楼远山也忘不掉。
  楼远山拨弄佛珠,低声说:“映月被警方送回来时,你大哥躺在医院还没脱离危险,你大嫂因为受刺激过度小产了,正是伤心难过之际,我总不能把让她认养映月吧?”
  楼敬明:“那你也可以自己收养她。”
  “我?”楼远山摇头说:“你父母和你奶奶相继离世后,我也曾想过死了一了百了。可一想到我走后,你们兄弟就彻底没有了亲人,我于心不忍啊。”
  “再说。”扯着脸上松弛的皮肉,楼远山自嘲道:“你看看我这张脸,老得像张老树皮了,我还能有几年活?我适合养小孩儿吗?”
  楼敬明被老人家诘问得无言以对。
  须臾,楼敬明才说:“爷爷,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
  “阿音是我选的妻子,你可以不喜她,但你必须给她楼太太应该有的尊重。就像这些年,所有人都给了映月楼家千金应有的尊重一样。”
  楼远山定睛看着楼敬明,最后问:“你认真的?”
  “婚姻法认可的婚姻,做不得假。”
  “可这也太突然了,你做事一直都是稳重,闪婚可不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楼远山仍然对他和姜九音的婚事持有怀疑之心。
  楼敬明闻言一笑,他说:“爷爷,阿音年轻貌美,机灵识趣,我会为她心动不是很正常的事?”
  楼远山一脸狐疑地看着孙子。
  没看出来,他这个小孙子还是个好色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