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丢掉烟头,董重华揽着楼敬明的肩膀说:“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看看姜教授。”
“你等下次。”楼敬明抖开他的手,否决了董重华的提议。
“为什么?”董重华一脸惊讶。
“姜教授是弟妹的爷爷,更是姜澜少校的父亲。咱俩是好兄弟,于情于理我都该去医院探望下他老人家。”
不去倒显得他不懂事了。
“怎么?难道我还不够资格?”董重华说到这儿,自己都被逗笑了。
“不是那么回事。”楼敬明皱着眉头,声音有些沉:“昨天情况特殊,我都没跟他正式见过面。你跟着跑去凑热闹做什么?喧宾夺主吗?”
董重华闻言愣了一下。
换做不了解楼敬明的人听到这些话,多半会以为楼敬明是在嫌弃他。
但董重华跟楼敬明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
楼敬明眼珠子刚转一下,他就知道楼敬明下一眼会往哪里瞧。
董重华斜着眼睛瞅楼敬明,抑扬顿挫道:“我说明狗,你不会是怕姜教授看到了我,会嫌弃你长得不够温柔体贴,对你这个孙女婿感到失望吧?”
楼敬明嗤了一声,竟然没有反驳。
楼敬明参过军,染过血,又在商界混迹多年,身上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狠辣劲。
加之他长相冷峻,气势凛然,从外形上看就不是那种会讨长辈喜欢的后生。
相反,董重华的形象就要正面儒雅许多。
虽说脱掉皮囊,他俩骨子里都是一样的恶劣。但人都是视觉性动物,就外形而言,董重华可要比楼敬明占便宜多了。
楼敬明心里烦得很,挥挥手说:“等爷爷出院了,你再来我家看望他吧。今天就别去添乱了。”
“好好好,哥哥就不去给你添堵了。”董重华哈哈大笑,同情地拍了拍楼敬明胳膊,就满面笑意地走了。
从背影都看得出来他在幸灾乐祸。
楼敬明摇了摇头,又掏出手机看了眼物流信息,这才上了车,吩咐司机:“去南城医院。”
他到医院时,正好在车库碰到准备离开的赵若舟。
“赵管家。”
楼敬明先看见赵若舟。
赵若舟正准备上车,闻言转身走到楼敬明面前,笑问道:“先生这么早就过来看姜教授?”
“嗯。”
注意到赵若舟手里拎着食盒,楼敬明问:“老人家胃口怎么样?”
“挺好的,吃了还想吃,不过太太担心老爷子肠胃不适给拒绝了。对了先生,周老出了车祸,也在医院里住院呢。”
楼敬明眉心一紧,“周老出车祸?严重吗?”
“太太去看过了,说是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孩儿撞到了左腿,小腿轻微骨裂了,静养就好。”
“行,我知道了。”楼敬明转身准备走。
又想到什么,他回头叮嘱赵若舟:“晚点会有个快递送到家,你帮我签收一下。”
“不用拆开,直接送我书房去。”
“行。”赵若舟也没多想,毕竟楼敬明经常会收到一些需要保密的文件。
和赵若舟道别后,楼敬明这才坐电梯上住院部。
姜听山小憩了一觉,刚醒来。
大概是伤口开始生肌了,腿间那片肌肤又痒又疼。他想挠挠,可怜他又是个瘫痪,没法挠。
瘙痒折磨得老人家浑身不得劲。
姜听山跟姜九音讲好话:“音宝,你用挠痒棒帮我挠挠呗。”
他吐词含糊不清,护工们听不明白,姜九音倒是听懂了。
摇摇头,姜九音严肃拒绝:“不能挠,会感染。”
“可是痒啊,受不了。”
姜九音:“忍着,爷爷。”
姜听山负气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姜九音:“对,我不爱你了,我现在更爱你孙女婿。”
姜听山:“女大不中留。”
姜九音:“所以我把自己嫁了。”
姜听山:“*¥#&...”
老人家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
见到他们祖孙俩斗嘴,护工们站在旁边忍俊不禁。姜九音也忍不住扶额叹气。
一道沉稳的男音插话道:“看样子,爷爷精神好多了。”
闻言,所有人同时朝病房门外看去,包括姜听山。
看见站在门外,身着一身正装,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楼敬明,姜听山老脸一红,干脆闭着眼睛装睡。
“楼先生,下午好。”俩护工同时跟楼敬明打了声招呼。
点点头,楼敬明走进小病房,对护工们说:“辛苦二位了,你们先去休息吧,晚些时候再通知你们过来。”
“楼先生客气了。”护工们又看向姜九音。
见姜九音也对他们点了点头,两人这才结伴离开。
病房里气氛突然一静。
见床上的老人家突然安静下来,也不嘀嘀咕咕地骂人了,楼敬明莞尔一笑,对姜九音说:“看来爷爷不痒了。”
姜九音瞄了眼躺在床上装睡的姜听山,也感到好笑。
“你怎么过来了?我以为你晚上才有空。”
楼敬明脱了西装外套放到沙发上,卷起衬衫袖子,边往床边走,边说:“下午没什么事,就直接过来了。”
“爷爷,要翻个面躺吗?”楼敬明立在病床边问。
姜听山没法装睡了。
他睁开眼,无声地看了楼敬明片刻,才嗯了一声。
楼敬明轻轻松松将老人家打横抱起来,给他调整了一个新的睡姿。
“爷爷,如果伤口还痒的话,可以让医生给你开支抗菌止痒的药膏,涂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楼敬明像是哄老小孩,语气特别温柔。
姜九音觉得新奇,不免多看了几眼。
姜听山听到楼敬明这话,暴躁的情绪都变得平和了些,“谢谢啊,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
“...”
又被发好人卡了。
楼敬明笑了笑,他说:“爷爷,我叫楼敬明,是你...”
“是我孙女婿,音宝跟我说过你们的事。”爷爷精准道出他的身份。
楼敬明:“对,我是你的孙女婿。”
他搬了张椅子,挨着姜九音坐下。
姜听山就面向着他俩这个方向躺着休息。
姜听山盯着他俩看了好片刻,最后目光定在楼敬明冷峻的脸颊上,突然说:“也没有音宝说得那么老啊...”
“...”
姜九音神色一僵,祈祷楼敬明没听清爷爷到底在说啥。
偏偏,楼敬明听清了。不仅听清了,还笑眯眯地说:“爷爷,音宝跟你说我很老吗?”
楼敬明跟着姜听山一起叫她音宝。
见姜九音一脸尴尬,姜听山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楼敬明问起来,姜听山赶紧否认:“没,她说你成熟。”
姜九音顿时舒了口气。
楼敬明注意到姜九音悄悄松了口气的微表情,他玩味一笑,“是么?”
是吗?
当然不是。
当姜听山得知孙女婿是某个跨国大集团的董事长后,他感到很震惊,很不可思议,忍不住问姜九音:“那种有钱人,你是怎么搞到手的?”
姜九音的原话是:“他父母都不在了,唯一的大哥也重残了。算命先生说他家风水不好,还说他命硬克亲人,全青市没有哪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这不,眼瞅着年纪越来越大,再不结婚就要打一辈子光棍,这才让我捡了漏。”
姜听山表面上像是信了姜九音的话。
可心里却是半个字都不信。
他只是身体瘫痪,不是脑子痴呆了,他的智商依然在线。
当一个人的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哪怕他的综合条件不好,那也是个香饽饽。
更别说楼敬明长得还不丑,甚至称得上相貌堂堂英俊不凡。
就算他家风水不好,他个人命格太硬,也多的是想要嫁给他的女人。
孙女和孙女婿之间,绝对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