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牙后的那几天，姜九音吃啥都不得劲，眼瞅着人都瘦了一圈。
转眼便到了姜听山出院的日子。
楼敬明又出差飞去欧洲了，赵若舟和闫利陪姜九音一起去医院接姜听山出院。
看到瘦了一圈的姜九音，姜听山突然喊了声她的名字：“音宝。”
姜九音正在收拾他的病检报告。
闻言她将报告装进纸袋，几步来到姜听山跟前蹲下，“怎么了爷爷？”
“你是不是怀孕了？”姜听山自以为声音很小。
病房就这么大，闫利和赵若舟还是听见了姜听山这话。
一时间，病房都变得安静起来。
姜九音拍了拍爷爷的手背，好笑道：“爷爷，我跟楼敬明才结婚不到一个月，这么快就怀孕了，那就要出大问题了。”
姜听山一愣。
他脑子飞速转动起来，很快便意识到他先前的猜想有多离谱了。
“那你怎么瘦了一大圈啊。”他还以为姜九音是怀孕孕吐导致的清瘦。
真是瞎开心了。
指着牙齿，姜九音说：“我拔了颗坏牙，这几天都吃得比较少。”
姜听山盯着她口腔里那个黑洞，有些疑惑地说：“你那颗牙齿又疼了？”
他还记得姜九音以前做过根管治疗的事。
“是啊，又疼了，干脆拔了种一颗全瓷牙。”
“哦...”
“爷爷很失望吗？”姜九音太了解姜听山，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有多失望了。
姜听山嗯了声，小声说：“爷爷就盼着临终前，能看到你有个自己的孩子。”
“...爷爷。”
姜九音将脑袋枕在姜听山膝盖上，她说：“我现在也很幸福，真的。”
姜听山唔了声，自言自语道：“你还年轻，不着急，孩子的事可以慢慢来。”
可她和楼敬明永远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姜九音抬着头看姜听山，忽然说：“爷爷，我带你去做一口假牙怎么样？”
到了姜听山这个岁数再种牙就太遭罪了，做一口假牙还是很方便的。
姜听山身体虽然偏瘫了，但咀嚼能力仍在。
闻言他有些心动。
“...贵不贵啊？”
听到这话，赵若舟倒先笑了起来。
她走到姜听山背后，握着他轮椅的把手说：“老爷子，太太现在可有钱了，先生的工资都上交给她了。”
“别说只是给你一副假牙，就是做满口金牙都行。”
“是么？”姜听山问姜九音：“小明真把工资交给你了？”
想到了那张不限额的黑卡，姜九音红着脸点了点头。“嗯，早就给了。”
“那孩子还挺会疼媳妇儿。”
姜听山不由叹道：“男人的钱在哪儿，心就在哪儿。你奶奶活着的时候，我的工资卡都是要上交给她的。”
“一转眼，音宝都到了当管家婆的年纪咯。”
收拾好东西，姜九音让闫利和赵若舟先送爷爷去车库，她则去跟周老道别。
周老也是今儿出院。
姜九音到的时候，周茉正在帮他办理出院手续，并不在病房里。
“周爷爷，我爷爷也是今天出院，待会儿你坐我们的车回吧。”
“坐得下吗？”周老问。
“有两台车，够了。”
“那好。”周老也没跟姜九音客气。
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将一块古董腕表拿了出来。
周老低着头，一边佩戴腕表一边问姜九音：“小哑巴的DNA鉴定，出结果了吗？”
“我正打算跟你说这事呢。”
姜九音走到床边，弯腰帮周老戴好那块腕表，这才说：“DNA那边出结果了，确认小茉就是黑山羊的女儿。”
闻言，周老长长地叹息一声：“那丫头也是命苦，投胎到那种人的名下，真是作孽。”
想到黑山羊早已被判死刑，周茉彻底没了亲人，周老又说：“以后，她就是我周锦恒的孙女。”
“她那舌头，真是黑山羊割掉的？”
姜九音点了点头，“叫闻涛的小伙子是这么说的。据他说，黑山羊为了杀鸡儆猴，还把小茉锁进棺材关了七天七夜，除了水连食物都不给一口。”
“想来那次惩罚给小茉造成了害怕黑暗和狭窄空间的后遗症吧。”
周老一拳砸在床头柜上，突然说：“你让闫利打听下黑山羊埋在哪里。”
“您老要干嘛？”姜九音心里一跳。
周老：“我要去炸了他的坟！狗东西折辱我孙女，死了都别想安生。”
姜九音提醒他：“破坏坟墓是违法的。”
“我都八十多岁了，监狱还收我吗？”
“...”
知道周老是气不过故意这样说，姜九音赶紧找别的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
指着老人手腕上的腕表，姜九音问：“周爷爷，您这腕表可是个老宝贝，应该是有些年头的老古董了吧？”
“这个嘛。”周老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
他转了转腕表，突然说：“这是楼远山送给我的。”
“老爷子送您的？你俩以前关系很好吗？”
“好个屁！”周老绝对不承认他和楼远山关系好过的事实。
他语气复杂地说：“楼远山有勇有谋，对兄弟更是义薄云天，十多岁便是华人圈子里的小名人了。”
“他爹去世后，给他们兄弟留了一艘船。为了生计，楼远山15岁就驾着那条船出海跑货了。”
“他16岁那年遇到了小贼，搏斗过程中不慎被捅了两刀，其中一刀伤及肺腑，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船上的伙计找到了我跟我妈，让我们去救他。我妈只会针灸，不懂外科手术那一套，但我跟着城里一个开诊所的洋医生学过，便赶鸭子上架替他缝合了伤口。”
“那小子也是命大，竟然硬生生扛了过来。他脱险后，就把他爹留给他的腕表送给了我。”
周老指着腕表说：“这可是劳力士，老古董。这些年，表坏过，也修过。戴了一辈子，都成习惯了。”
姜九音看了看那块腕表，赞道：“这表的确不错，一看就知道是精工制作的老古董表了。”
“留着吧，以后还可以传给小茉。”
周老努努嘴，“那得看她表现咯。”
“这样说来，您还是老爷子的恩人。后来你们又有幸在国内重逢，怎么没有发展成挚友？”
按理说有少年时的那份羁绊在，他俩应该成为至交好友才对。
可楼远山上次和楼敬明提到周老的时候，那态度可不太友善。
“人都是会变的。”周老讥笑一声，指着心窝子说：“楼远山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咱们不是一路人。”
“不过楼远山年轻的时候，的确是个硬汉子，我都要敬他几分。”
闻言，姜九音也没再多说。
道不同不相为谋，楼远山和周锦恒也许天生就不是一路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