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是夜。
御湖壹号15楼的奢华大平层内,灯光昼夜不息。
楼映月穿着一条红丝绒吊带裙,仰躺在客厅沙发上,卷发凌乱地散落在她的身下,随着她身子的晃动而晃动。
那张白嫩的脸颊染上一抹羞红,看上去像是一颗成熟的水蜜桃。
“...辞安,你今晚怎么这么...”
楼映月仰望上方男人大汗淋漓的脸,总觉得他今晚有些过于激动了。
都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是因为今天是他们领证的日子吗?
“...辞安,你会一直爱我吗?”
“当然。”宋辞安不假思索道,说完,又侧头亲了亲楼映月搁在他肩上的右腿。
...
结束之后,楼映月躺在沙发上没动,眼神放空地看着落地窗外。
宋辞安弯着腰在收拾地上的残局。
衣服、高跟鞋、珍珠耳环,还有一枚粉红色包装的保险套包装。
余光瞥见那个粉色小包装,楼映月眯了眯桃花眼,起身用毯子裹住身子,盯着那抹粉色说:“你怎么买了这款套子?我不喜欢草莓味的。”
宋辞安动作一顿。
将那枚包装丢进垃圾桶,他说:“偶尔换个口味嘛。”
“那倒也是。那就先用着吧,下次换成其他款。”
“好。”
见楼映月身上也有汗,担心她事后着凉,宋辞安催促她:“你先去洗澡,我等会再去洗。”
“好。”
等楼映月进了浴室,宋辞安这才走进卧室。
他打开床头柜,看见里面剩下的草莓味保险套,眼神忽明忽暗起来。
这些都是姜九音放进来的小东西。
若无意外,这些东西会在他们的新婚夜派上用场...
又想到那日在姜九音脖子上看见的吻痕,意识到她和楼敬明是真的做了夫妻,宋辞安简直如鲠在喉。
那样爱他的姜九音,怎么能说嫁他人就嫁了他人?
“你在干嘛?”
楼映月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宋辞安下意识将保险套放回抽屉,但还是慢了一步,被楼映月看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用这个牌子的,你不是一直都在用杜蕾...”
想到什么,楼映月表情一僵。
她骤然扭头,俏脸微白地看着宋辞安,双眼逐渐变得红润。
“宋辞安,你跟姜九音做过了?”她声色喑哑,听上去像是快要破碎了。
宋辞安:“没有。”
“宋辞安你把我当傻子吗?”楼映月根本不信宋辞安的解释。
她语气咄咄:“没跟她做过,你会知道这个牌子好用?会一口气买两盒?还只买草莓味?”
说完,她捞起抽屉里的套子就往宋辞安身上砸,边砸边骂:“你跟她搞过了,你脏不脏啊!”
套子的包装有些锋利,当场将宋辞安下巴刮出一条很浅的红痕。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划痕,皱眉问楼映月:“你是在质疑我对你的爱?怀疑我对你不忠?”
“映月,我说过,我只爱你。”
怒火完全冲昏了楼映月的头脑,她口不择言地骂道:“你们男人都是贱东西!你嘴巴上说你只爱我,可不耽误你跟别的女人上床!”
“宋辞安,你早就跟姜九音睡过了对不对?”
“若不是对姜九音动了真感情,她都把你打瞎了,你还能忍下这口恶气?”
“我说你今晚怎么一点也不温柔,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合着你是看到旧物,睹物思人了,故意对我撒气呢?”
宋辞安越听越觉得不可理喻,忍不住高声打断她:“楼映月,你不要这么胡搅蛮缠好不好!我跟阿音之间清清白白的,没你说的那么肮脏!”
“再说阿音也不是那么随便的女孩儿,她做不出婚前上床的事!”最后这话,宋辞安几乎是脱口而出。
“...”
气氛倏然变得阒寂。
“宋辞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楼映月这下是真的被宋辞安诛心了。
她捂着胸口,流着泪质疑宋辞安:“你是想说她姜九音是个自尊自爱的女人,我楼映月就TM是个骚货吗?”
宋辞安赶紧否认:“映月,我没那个意思...”
楼映月朝他怒吼:“你就是那个意思!”
宋辞安被吼得有些懵。
他索性闭口不言。
“也对...”楼映月抱臂往墙壁一靠,自嘲道:“我生来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我亲妈遗弃我,我养父母出卖我,我是三教九流之地长大的烂货,我哪有资格和姜九音比啊。”
“人家爸爸是烈士,人家爷爷是教授,就连她自己也是职业高大上的飞行员。我这样的烂货,的确没资格和她比。”
“你爱上她也是情有可原。”
宋辞安越听越心累。
“映月,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永远都占据着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我对阿音只是一种愧疚...”
楼映月心里的怒意还没消,听见宋辞安这话,她更是怒火万丈。
“阿音阿音,你要不要听听你叫她叫得多亲热!”
“你别忘了,姜九音早就不是你的女朋友了,人家现在升辈分了,她是你丈母娘!”
“宋辞安,你跟天底下所有贱男人一样,喜欢跟骚的上床,跟纯的谈恋爱。”
“...”
宋辞安被骂得一脸麻木。
半晌,他才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消气?”
楼映月突然不说话了。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翘着腿,意味深长地说:“姜九音嫁给了我的父亲,有父亲给她撑腰,你我休想伤她一根毫毛。”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宋辞安:“所以?”
楼映月将她的手机丢到宋辞安身后的大床上。
她摇晃着脚尖,轻笑道:“我要你现在给她打电话,坦白你接近她追求她只是为了给我续命的真相。”
“你敢吗?”
“...”
宋辞安在原地静静站着,站了足足两分钟,始终没有伸手去碰手机。
见宋辞安犹豫不决,楼映月那颗心一寸寸变得生硬。
直到这一刻,楼映月才敢确认她全心全意爱着的这个男人,是真的对另一个女人动了心。
“怎么?你不敢?怕她知道真相后彻底对你失望?”楼映月脸上噙着笑,声音却冷若寒霜。
“不是不敢。但咱俩所谋的事是犯罪,被她知道后,对咱俩不利。”
“有什么关系?就算她知道了真相,也没法把我们怎样,毕竟我们没有对她实施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知道真相后,她顶多对你恨之入骨,老死不相往来罢了。”
“还是说,你怕的,正是她会和你老死不相往来?”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楼映月双眼不由眯紧,像是一条即将伸出獠牙咬死猎物的蟒蛇。
被那样一双阴冷的双眼注视着,宋辞安有种灵魂都被看穿,根本无处隐遁的恐惧感。
这样的眼神,他曾在那个叫做黑山羊的男人的眼里见到过...
有那么一瞬间,宋辞安心里不禁生出疑惑:面前这个女人,真的是当年那个善良的小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