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问一世界笔趣阁无弹窗 > 07 选择与被选择?
  有时我们因为看见而相信,也有时,我们是因为相信而看见。
  选择相信哪个故事,让我们有机会窥见自己心灵的角落。
  星云大师告诉我一个他12岁出家时的故事。“我受戒的时候,庙里的老师父们坐成一排,轮流问我问题。第一位问:‘是师父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要来的?’我回答:‘是我自己要来的。’师父说:‘大胆!师父没有让你来,你就自作主张跑来,该打!’说着手里的藤条就抽下来。到了第二位,又问同样的问题。我这回学乖了,回答说:‘是师父叫我来的。’‘糊涂!难道师父不叫你来,你就不来了吗?该打!’又是藤条伺候。到了第三位,还是问同样的问题。我急中生智回答道:‘师父叫我来,我自己也想来。’‘滑头!小小年纪就知道油嘴滑舌,该打!’到了第四位师父面前,我说:‘您别再问了,直接打吧。’哈哈!”
  这么不讲道理?星云大师笑眯眯地说:“他们以无理对有理,实际上是让我学会虚心、忍耐,是成就我呢。”到了前几年,年事已高的他被查出癌症。一位医生问他:“您怕不怕死?”星云大师想,回答不怕死吧,不够诚恳;回答怕死吧,对方可能因此看不起出家人。于是他回答:“死不害怕,但是怕疼。”医生听后大笑。他哪里知道,这种困难的选择题,对面的这位老和尚打小就受过训练啦!
  选择,有时真是不易。但总比没有选择好。我们曾经没有选择。比如你出生在农村,就只能拿到农村户口。比如你是个女孩,父母很有可能要求你把读书的机会让给弟弟。比如你大学毕业去的机构是分配的,一干就是一生。比如你住的房屋是单位分配的,还分男不分女。在计划经济体制下,个人的选择实在有限。改革开放,让城乡的年轻人有了上大学的机会,有了旅行和选择居住地的自由,有了留学的可能,有了创业的冲动,有了极大丰富的商品和生活方式,以致于我们常常产生选择焦虑和选择障碍……某种程度上来说,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最大的红利是思想的解放和个人选择权的释放。
  选择总是伴随着相应的结果。要为结果负责,并不总是轻松的。“上帝啊,请给予我勇气,坚持我应该坚持的;请赐我智慧,放弃我应该放弃的。不过,请您首先告诉我这两者的区别。”这是一句祷告词,却是我们每个人常常遇到的真实场景,这让我想起曹操手中拿着的鸡肋,丢掉吧,弃之可惜;留着吧,食之无味。
  在人生的各个场景中,选择坚持还是放弃,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埃隆·马斯克曾经面对一个艰难的选择,那就是他要么把钱都投入SpaceX,要么都投入特斯拉,以增加它们的生存机会。如果把钱劈开各投一部分,则两家公司都有可能倒闭。在2008年的圣诞节临近的时候,两家公司都没钱了。他彻夜难眠,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我所做的对别人有用吗?”因为这正是一家公司存在的意义。他相信电动汽车是人们出行的必然选择,自动驾驶正在成为现实。他也相信人类值得花1%的努力,建立太空城市,以便在地球遭遇灭顶之灾时有条后路。自从创业以来,马斯克将他的想法转变成产品,并且作为首席批评者不断地用最挑剔的眼光审视它们。审视,改善,再审视,再改善,永不停止。这就是他的偏执。无法入眠的他决定哪个公司都不放弃。幸运的是,就在这个圣诞节前夜,他分别拿到了美国航空航天局的订单和特斯拉的融资!他说:“如果没有足够的风险,证明你的创意还不够。人生中要有激动人心的事情,这样在你早晨醒来时就可以说,我很高兴我还活着。”
  有些选择要比是否关闭一个企业艰难得多。美国前国务卿赖斯回忆起“9·11”那天的情形,冷静克制的声音里还是能听出紧张。当天小布什总统在佛罗里达州访问一所小学,赖斯与副总统切尼在华盛顿。他们得知已经有飞机撞击了纽约世贸大楼和五角大楼,但他们不知道还有多少飞机可能已被劫持,也不知道它们瞄准了哪些城市和目标。他们必须做出决定,是否命令空军击落任何做出不恰当回应的飞机,以牺牲飞机上乘客的生命来换取地面上更多人的生命!布什总统同意了。“在随后的可怕的黑色一小时里,确切地说,是在随后的一分钟里,副总统和我下令让空军击落那架已被劫持的飞机。不得不做出击落民用飞机的决定,那种感觉糟糕极了……”接到命令后,大批超音速战机升空,F-15和F-16战机离那架被确认劫持的美联航93航班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当赖斯在指挥室里看到93航班坠落,机上无人生还的消息时,她一度认为是被击落的。后来才得知,机上乘客知道了世贸大楼遭遇的恐怖袭击,决定与劫匪展开英勇的搏斗,最终导致飞机失控而坠毁。赖斯说:“作为决策者,你并不是总能得到完备的信息,有时甚至是不准确的信息,但是你必须在紧迫的时间里做出反应。你没有机会说:‘我还没想好呢!’你必须做出决定。我们回顾历史时常常觉得那些决策是有条不紊地做出的。但任何一个参与决策的人都知道,它并不是非常有序的,而是相当艰难的。”
  突发事件往往需要领导者在紧迫的时间压力下迅速做出选择,那么面对战略决策,有相对从容的时间,是否意味着他们更有机会做出正确决定?2015年9月,在习近平主席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前夕,我在华盛顿采访美国国务卿约翰·克里,其对中美战略关系的展望,对理解今天纷乱的两国关系依然有借鉴意义。就在那一年的4月,美国外交委员会发布了特别报告,称中国在未来几十年都将是美国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建议美国调整对华战略,将重点放在制衡崛起的中国,而非继续支持其不断上升的地位。当我问克里对此的看法,他说:“我不认为需要修改美国对华的总体战略,中美如果卷入一场新的冷战,对两国和世界都是错误的。毫无疑问,以中国的人口和发展潜力,将确定成为世界最大的经济体。美国人不应对此感到害怕,而应表示欢迎,因为中国已经崛起了,它得益于美国在二战以后建立起来的全球金融体系。只要大家都按照公平合理的规则行事,就对全世界有帮助。中国刚刚在伊朗核谈中扮演很具建设性的角色,我们对带来实质结果的合作深表感谢。我认为关键是,两国领导人不要让自己被推入对抗的状态,而是努力携手化解现有的分歧和问题。比如在清洁能源方面共同研究和发展,如果我们在巴黎达成协议,将是所有人的胜利。”对于我的提问“两国之间的互信比起10年前,是更强了还是更弱了?”他说:“我认为更强了。我们正在相向而行。我们都认识到,中美两国的关系不是建立在纯粹互信的基础上,而是建立在两国都认识到可以通过合作而相互理解的基础上。历史上强国之间都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问题而意见不合。但即使是当年美国和苏联,也可以找到军控的方法。这就是领导力的标志。”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后来发生的事几乎与克里所描述的战略思路条条相悖。随着特朗普的上台,在“美国优先”的叫嚣中,中美关系,特别是贸易关系急剧恶化,给两国乃至全球经济带来巨大伤害。美国退出伊核协议,退出《巴黎协定》,退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退出联合国人权理事会,退出《中导条约》……美国正在破坏它曾经领导建立起来的国际秩序,而且是用一种任性的、冲动的方式来做决策。作为国家领导人,其核心能力之一,是找到解决问题的共同基础,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痛苦。其实,我所了解的情况是,真正困扰许多美国人的,不是特朗普有多么不靠谱,而是,这么不靠谱的总统,怎么会被美国人选出来呢?
  萧伯纳曾经说过:“一个理智的人选择改变自己适应环境,一个不那么理智的人要改变环境来适应自己。历史是由后一种人创造的。”要改变环境,谈何容易。2012年中国建筑师王澍因为宁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