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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顾自己的历程,出人意料地坦言自己在小布什总统的任期内,担任国家安全顾问及美国国务卿时,那些重要而难忘的时刻。她的自传反映了美国外交政策的抉择没有简单的解决方案,只有复杂与艰难……”
  2010年深秋,《华盛顿邮报》对于一本书的出版给予了高度关注。这无疑是一本“生动又令人不安”的书,女性、非裔、国务卿、细节、秘密、内幕,好故事的每个细胞都无比饱满。
  这本书的作者就是卸任两年之后的康多莉扎·赖斯,第66任美国国务卿。
  遗憾的是,这本名为NO HIGHER HONOR、登榜各大畅销榜单的书并未同期在中国推出,但不久之后,从中国出版人到读者,他们惊奇地发现赖斯坐在了杨澜的对面。杨澜的每一问,赖斯的每一答,所指向的正是本书最大的卖点。
  杨澜:你所做的最艰难的决策之一是在“9·11”那一天,布什总统离开了白宫,你和副总统切尼不得不做决定,必须处置一架被劫持的飞机,如果你们无法确定它的位置,当时的决策有多艰难?
  赖斯:副总统必须要征得总统的同意,才能命令空军击落任何做出不恰当回应的飞机。当时已经有飞机撞击了华盛顿和纽约的建筑。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飞机可能瞄准了美国的城市。所以布什总统授权给我们。副总统和我站在一起,目睹了和听到了飞机在宾夕法尼亚州被击落。但是在那可怕的、罪恶的黑色一小时里,确切地说是一分钟里,我们下命令让美国空军击落那架飞机。
  “9·11”危机爆发之后,赖斯的鹰派风格原地爆炸,先发制人的“复仇与打击”战略果断替代了美国在冷战时期所奉行的“遏制与威慑”战略。2001年10月7日,以美国为首的联军对阿富汗盖达组织和塔利班宣战,这场战争是美国对“9·11事件”的报复,同时也标志着一场旷日持久的反恐战争的开始。
  阿富汗战争为报“9·11”一箭之仇,那么发动伊拉克战争又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面对战争合法性的非议,杨澜直接将颇具挑衅意味的问题抛给了赖斯。
  杨澜:你是否对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情报有所怀疑?或是曾先入为主地想相信它的存在,尽管这个情报后来被证明是假的?
  赖斯:整个世界都相信萨达姆·侯赛因拥有这样的武器,并形成了威胁。
  必须的抉择背后是必然的逻辑,看似随机与仓皇,赖斯的“相信”却彰显了“9·11”后冷战时代的美国政治思维,那就是以单边主义去推销美国价值的普世天下,这种逻辑与思潮在今天也远未过时。
  十年消磨,即使“9·11”的硝烟慢慢消散,面对杨澜挖掘机式的追问,赖斯的应对显然不是那么情愿,些许微妙的对峙反将谈话场精彩地架构起来。此时,不会有观众相信,两位女士这场互动感十足的对话,竟然不是发生于面对面,而是相隔于万里之遥:赖斯在美国加州的斯坦福大学,杨澜在中国北京的阳光媒体。而成功运作这次跨越中美对话的是《杨澜访谈录》的制片人马敬军以及他所带领的整个团队。
  One on one是《杨澜访谈录》的经典模式,那么一对一的“面对面”可以发生在不同的时空吗?当时,从技术层面的支持来看,远程视频会议的运用已经比较成熟。但是,运用于电视节目中,尤其是两个人的深度访谈,再加上不同国家制式各异的技术标准,现场访谈的效果可以得到保障吗?参考从前在央视对演播室网真系统的了解,对比多家提供商的解决方案,马敬军最后确定采纳POLYCOM,一种在全球领先的,致力于远程呈现视频和语音等领域的通信系统,它可以实现人与人之间的自由沟通,在虚拟世界中获得身临其境般的感受。在与美国赖斯团队进行对接的同时,杨访团队对POLYCOM系统的测试也在紧张进行。
  经过多轮测试,效果证实比较理想。但是,这只是模拟与演习。在遥远彼岸的,位于斯坦福校园的演播室到底还有着怎样的不可控的因素?这个问题搅扰着整个团队。于是,外联谢漪春成为解决这个问题的“定心丸”。只不过,她的这次外联任务不是在电话和信函中实现,而是动身奔赴美国西岸,与赖斯的团队进行全方位对接。
  毕业自清华大学,新闻学院给予的专业熏陶,加之清华人特有的强悍自驱力,让谢漪春在外联的职业平台上很快建立了自己的系统方法论:用霸气的嘉宾大名单征服美国大使馆,争来了希拉里;用超柔软的耐心与用心感动对方,等来了张海迪;这次,她终于代表杨澜,代表《杨澜访谈录》团队去美国,直接“会晤”赖斯。
  事实证明,《杨澜访谈录》的此次跨国外联行动是非常明智的。当谢漪春踏进斯坦福大学旁边的一栋不起眼的小楼,才发现这就是传说中的经常出现在CNN、ABC等节目中,与专家教授进行现场连线报道的工作间。在与赖斯的专业团队实地对接的时候,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细节暴露出来,那就是需要调整中国方面演播室的“带宽”问题,否则在杨澜与赖斯对话的同时,可能造成影像与声音方面的传输延迟。经过与国内同事及时沟通调整,这个潜伏的大问题得以顺利消除。
  当赖斯准时出现在工作间现场,中美双方的各项准备已经万分妥当。当逼真的视频和音频完美链接起杨澜与赖斯,谢漪春的注意力忽然有些飘忽。千山万水,只为一问。这一问一答所穿越的有家族的和风细雨,有政治的朔风冷箭,更有文化的深浅碰触,在语流中逐渐鲜明的是赖斯灵魂的棱角与界面,而在她数年之后的回忆中,难以抹去的却是赖斯的那一抹口红。
  那是一种非常的亮色,在一位黑人女性的肤色上甚至稍显突兀,但令人过目难忘。它的独特恰似赖斯的人生故事,虽然成长于种族歧视严重的伯明翰,但家族的爱与呵护适度中和了周遭的恶意。从钢琴到冷兵器,从教务长到国务卿,一次次选择促使她成为让美国年轻人仰慕不已的“黑色的力量”。当她的“相信”脱口而出,分明是这个世界的恶意和善意在她的生命中的复写与重现。
  美好的童话,还是残酷的现实,你究竟相信哪一个故事?2013年,李安凭借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再次获得最佳导演奖。这部电影讲述了少年派和一只名叫理查·帕克的孟加拉虎,在海上漂泊227天的冒险历程。他们共同经历了动物间的厮杀、风暴、登上无人岛,直至最终获救。然而,就在影片将要结束时,派说出了故事的另一个版本。在船上的,并不是动物,而是活生生的人。没有食物、没有淡水,为了生存下来,人们不得不自相残杀。
  就在这年的5月,作为《摩纳哥王妃》的投资方代表,杨澜与先生吴征一起来到戛纳,见到担任电影节评委的李安时,她终于将这个问题抛给了这位大导演。
  “你选择相信哪一个故事?”
  “其实两个我都要把它当作真实的故事。我想这个是最重要的,我个人相信什么,其实不重要。”
  李安的回答有些不合常规,但又给人们留下了思量的空间。承接着李安的思路,杨澜的回应也是颇具意味:“我觉得这个片子好像讲的就是无论你愿意相信什么,你愿意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生存者的游戏总是不那么好玩,无论你选择相信什么,总是无法摆脱现实的多重牵绊。无论悲观者,还是乐观者,也总是爱发出李安似的感叹——“没办法,人在江湖”。
  在大海中翻滚过的李安依然要归于江湖,只因为人在江湖。纵然他将电影节比喻为“选美比赛”,依然要顶着尴尬“被人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自己的电影被更多的人看到,取得最理想的票房成绩。
  作为杨澜的电视代表作,《杨澜访谈录》虽然在电视江湖上有着极高的影响力,但同时也呈现出播出时段不断边缘化的趋势。走过无法落地的阳光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