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里·罗德姆·克林顿曾表示,作为新晋上任的美国国务卿,她希望自己在首次出访之旅中多倾听他国的意见,但她在此次行程的最后一站却表达了很多看法。
希拉里亚洲之旅的终点站是北京,这里被当作“重头大戏”。她向中国一档脱口秀的主持人阐述了为何中国应该继续购买美国国债。她对电视节目主持人杨澜表示:“(购买美国国债)是一项优质、安全的投资。”
2009年2月23日,《纽约时报》登载了一篇发自中国北京的报道《倾听之旅“变味”,希拉里在华频出言论》。有趣的是,此篇报道的记者马克·兰德勒,正是1996年对杨澜进行独家专访的同一人。13年后,哥伦比亚大学的研究生杨澜已经成为当今中国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而富有远见的马克·兰德勒这一次又见证了她领衔独家专访希拉里·罗德姆·克林顿的光彩。
从2月20日晚7点半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到2月22日中午回国,美国新任国务卿希拉里上任后的首次中国之行只有短短的两天时间。在高度密集的行程安排中,希拉里在离开的最后一天,接受了《杨澜访谈录》的采访,这也是她此次中国行程中接受的唯一一家电视采访。
获得这个独家机会的背后,是否同样有独家的内幕呢?是阳光媒体专业的公关斡旋,抑或杨澜广泛的人脉关系?对于《杨澜访谈录》外联谢漪春而言,这位毕业于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有着出众的英文写作能力的小姑娘,所做的工作就是:整理出了一份9年来所有嘉宾的名单,刻录了一张采访国家元首政要的DVD盘,写了一份申请表,及时递交到了美国驻华大使馆。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她就收到了美国大使馆新闻官的回复:他们愿意接受《杨澜访谈录》对于希拉里·罗德姆·克林顿的访问。
就这么简单?事实上,甚至连杨澜本人也有些许的惊喜。十几年的媒体从业经验告诉她,对于希拉里这样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大人物,在全球各大媒体热炒之下的短短两天访华行程中,基本不可能接受电视采访,即使可以见缝插针地安排时间,也势必会选择代表官方的主流媒体。当公司的外联团队怀着必胜的热情决心努力一把时,杨澜甚至给他们泼了几次冷水。
然而,在看似简单的过程背后,是经由《杨澜访谈录》打造了近10年的,一份不那么简单的采访名单: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奥尔布莱特,英国前外相杰弗里·豪,澳大利亚前总理霍华德,泰国前总理他信,新加坡前总理吴作栋……正是这份堪称豪华级别的嘉宾名单“俘获”了美国大使馆新闻官。没有内幕,没有故事,而是十年磨一剑的职业功夫成就了2009年年初《杨澜访谈录》这一次无可取代的“独家”。
然而,希拉里给予杨澜的时间只有十几分钟。短短的十几分钟里,面对复杂多面的希拉里,如何有效选准切入点,进行尽可能深入的挖掘呢?问题的设置和顺序安排,集合了整个策划团队全部的智慧。经过反复的商讨和分析,杨澜最终确定了12个问题,又按照重要性分为3个级差,放在最开头的4个问题,不仅是中美双方领导人看重的,也是中国观众非常关心的。这几个重中之重的问题分别涉及了外交策略“巧实力”在此次亚洲之行中的体现,对有志于追求成功却担心失败的中国女性的建议,中美战略对话的框架以及中美两国关系的定位。问完这4个关键问题之后,如果时间允许,杨澜就会按照自己的采访纲要循序渐进地进行提问。
为了与美方及时沟通细节,在采访前两天之内,负责布置采访现场的技术总监吕毅接连三次进出美国驻华大使馆,结结实实地领略到了世界最高级别的安保。
美方提供的采访地点是距离大门不远的一处门厅,对于这个地点,吕毅和编导李冰并不十分满意。虽然足够宽敞,但正对着楼梯口,过往的人很多,隔音效果不佳,随时都可能会影响到录制。和爱较劲的美国人商讨一番后,吕毅选中了一个环境更为清静的会议室,可后来被告知会议室已有其他用途。再次来到大使馆的他,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一个正对楼梯口的大堂。但还没等吕毅离开,就被告知已被租用。无奈之下,吕毅最后只得选定了工作人员最初提供的地点。门厅的一边有整整10扇落地窗户,白花花的光线会影响拍摄效果。节目组原本准备了遮挡的大黑布以及灰色不透光的膜,但是都被工作人员客气地否定了,理由是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此时离正式采访时间已经剩下不到半天,在吕毅那张向来笃定的脸上,也出现了少有的紧张。
情急之下,吕毅注意到了美国驻中国大使办公室有一面中式屏风,当提出用它来救急的时候,美方工作人员对于大使先生花大价钱购置的这件宝贝迟疑了很久,最后经过商议,才由五个人小心翼翼地搬到了录制现场,这算是解决了吕毅的燃眉之急。希拉里后面的背景解决了,但是杨澜背后还是空荡荡的,已经出入此间三次的吕毅,在一位熟知内情的朋友的告知下,又七拐八绕地找来了另一面屏风,与两面屏风构成三维空间的是墙上那幅出自华裔设计师林璎之手的《长江》,在深红色的背景上,三万枚大头针以跳跃起落的方式交融在一起,汇成一整条跨越东西、纵横天下的线条形长江。两面精致的中国屏风,一幅有着后现代感觉的设计品,这个让吕毅伤透脑筋、匆匆忙忙搭建起来的景别,竟有了跨界中西方、别具意味的文化内涵。
为了将十几分钟的完整信息全部摄入镜头,《杨澜访谈录》打破了一贯的双机拍摄,而是在现场布置了四台机器,除了常规机位之外,另外一台机器架在稍远处,统摄下两人对话的全景。为了将这次十几分钟的访谈制作成一期40分钟的节目,技术制作组还特地将一台小型DV机器高高地架在进门处的角落里,提前开机,以将希拉里从出现到离去的整个过程记录下来,为后期的制作补充花絮。
前期工作全部完毕,2月22日早上,穿着银灰色套装的杨澜出现在美国大使馆录制现场。中午11点半,一身藏青色正装、留着标志性金色短发的希拉里,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出现在杨澜的面前,在寒暄的间隙,杨澜不失时机地邀请希拉里先照一张合影照片。虽然行程密集,但希拉里精神很好。为了把握好有限的时间,杨澜从一开始就表现得非常积极主动,她不仅有意识地加快了语言节奏,并一直保持着身体稍稍前倾的姿势,专注地捕捉着对方每一个眼神和肢体动作。相形之下,大多数时间中将身体靠在椅背上的希拉里则显得更为放松和坦然。
对于15年前飞赴纽约深造的杨澜和上任刚刚20天就来到北京的希拉里而言,这场跨越太平洋,涉及了经济、政治、外交、环境、能源、个人经历和家庭生活的多元对话,不仅是主持人之于嘉宾的采访,也是一场东西方文化的跨界和融通,以及一种思维之于语言的无声较量。希拉里举出了此前与温家宝总理的会面中引用过的“同舟共济”这个成语,用“we are in the same boat”来表达与中国携手应对经济危机的意愿;而杨澜在表达“选民”这个政治色彩浓厚的概念时,没有使用笼统的“voter”(投票人),而是严谨地选择了政治含义明确的“constituency”(全体选民、选区、支持者)。
从希拉里倡导的美国外交策略“巧实力”,谈到女性自身的成长,两个相差21岁的女人显然有了越来越相近的话题。
杨澜:你刚刚跟一些中国女性进行了对话,对像你女儿这样有志向追求成功、希望扮演领袖角色却又担心失败的女性,你有什么建议?
希拉里:这个问题的提法很好,我觉得不管是青年男性还是女性,战胜恐惧,承担风险,不随波逐流而去追求梦想是需要相当的勇气的……要充分认识和相信自己,要倾听自己的心声,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