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问一世界最新章节列表 > 我们该从哪里开始?
  “黑天鹅、爆冷”,在2016年11月9日,迅速发酵成为全球热词。
  这一天,中国北京一场原本温馨的欢迎晚宴也由此降温。当没有任何从政经验的商人唐纳德·特朗普战胜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赢得总统选举,成为美国第四十五任总统的消息传来,作为主人一方的杨澜,从宴会主宾、哥伦比亚大学校长李·布林格先生的表情中读出了四个字:如丧考妣。
  “我们的同胞在想什么?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人?这真是美国政治历史上非常黑暗的一天”,对于这位母校校长的惊愕与困惑,杨澜的共情更多来自媒体人的角度。“美国总统大选应该是2016最成功真人秀吧,媒体的新闻版和娱乐版彻底打通。”未及等待晚宴的结束,李·布林格就与杨澜等中国友人匆匆作别,提前结束中国的访问之旅,返回了哥伦比亚大学。
  令人大跌眼镜的大选结果给美国各高校普遍带来震惊和困惑,次日,为回应校园的焦虑气氛,布林格校长发表了《致全校师生书》:我一生中都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抉择:这一选举结果既获得了大量的支持,也引发了同样多的不安不适。为此,他提出了三点建议:1.把心中所想表达出来;2.尊重不同意见,理性探讨,拒绝暴力;3.坚持学术研究和学习,因为这不仅是大学的使命,也是弥合分歧之路。
  狗血剧的反转,正是历史性的拐点。精英和网民,主流媒体与社交媒体,特朗普与希拉里,到底谁抢了谁的风头,谁又动了谁的奶酪?解读布林格校长的不安与不适,更加剧了杨澜心中的一个疑问:为什么那么多聪明人的预判都是错误的?智能的定义和法则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探寻答案之旅,其实早在2016年年初就已经开启。这一年是《杨澜访谈录》蜕变的一年,从周播电视栏目转向某一领域的深入挖掘与报道。而新的出发点,是一部名为《探寻人工智能》纪录片的策划与拍摄。
  人工智能与杨澜,这是一个不那么符合逻辑的概念链接。但在总制片人李志新的眼中,杨澜的这个选题非常精确。毕业自理工大学工业电气自动化专业,本应该成为一名电气工程师,但是这位理工男却选择进入了媒体领域,只因为更喜欢人文。从科学和人文的两个视角观察策划会上的杨澜,人工智能选题所激发出的创作亢奋,分明是德先生和赛先生在互联网时代的创意共舞。只是这样的跨界之舞,在《杨澜访谈录》用20年时间铺设的红毯上,能够成为杨澜最佳舞伴的不是明星,不是政治家,而是真正的知识精英,与比尔·盖茨聊互联网,与马云聊电商,与曹国伟聊微博,与杨致远和李彦宏聊搜索,与李开复聊语音智能,与张亚勤聊云计算,与马斯克聊无人驾驶,记录他们的思考的动向,其实就是一个时代的方向,而就在与他们的互动中,杨澜的整合力、领悟力、思考力显然已经远远超越了一个文科生的局限。
  记录一个人和他的时代,不只是记录已经发生了什么,而是即将要发生什么。沿着知识英雄们提供的路线图,杨澜看到的不只是万物互联的互联网时代,而是在超强的计算能力、互联网和大数据的助力下,即将开启的万物智能时代。
  思想永远前瞻,转身即在前沿。但是,杨澜和她的团队很快发现,制高点的风光确实很酷,但也确实是高处不胜寒。作为一档没有噱头,只有价值,欠缺浮夸,写满认真的诚意之作,它一开始,就遇到了市场的冷脸。当人工智能项目进入招商的时段,因为播出周期与商业回报的种种问题,广告赞助方用沉默表示了拒绝。
  “1年时间,5个国家,20多座城市,30多个顶尖实验室,80多位行业专家”,这是《探寻人工智能》纪录片的“大数据”,而支持这份大数据的资金与费用,直到濒临开拍,还没有一分钱到账。这让主管项目商务的李志新焦虑无比,却又无计可施。
  车马已动,粮草需要先行。怎么办?此刻的杨澜,发挥了大BOSS的决策力:“我们自己投资!兄弟姐妹们,我们出发!”
  自人工智能元年出发,这真的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由于团队中更多的是女生,李志新担负起了大管家的角色。为了节省经费,有境外自驾游经验的他自动担任了义务司机。在美国采访期间,有次需要从波士顿转场到纽约拍摄,由于需要拉运大宗的拍摄设备,他租了一辆面包车,带领着同事驶上了两座城市间的高速公路。由于对路况不熟悉,导致在高速路上提前下路,结果反复绕了几十英里,才又找到这条高速路的入口。重新上路之后,又发现车快没油了,于是,到处去找加油的地方,终于找到加油站,才发现加油站一律自助,付费的时候还必须使用专门的银行卡。好在经过几番折腾,终于得以正常行进。从波士顿到纽约,本来是4个小时的路程,结果李志新一行从下午五六点出发,凌晨三点才抵达。
  经历美国高速路的午夜狂奔,当他们与先行抵达纽约的杨澜会合时,一时间大家都唏嘘不已。虽然油费是多消耗了些,幸好一车人都是安全的,也没有耽误第二天的工作计划。
  从美洲到欧洲,从欧洲到亚洲,杨澜带领着团队,以探寻者的身份去设计每一个问题。机器真的比人更聪明吗?有一天我们是否会被他们取代?世界各地的顶尖实验室里正在发生些什么?机器会将人类的智能拓展到什么样的边界?他们是谁?而我们又是谁?杨澜之问的功能并不体现在科普人工智能,而是成为普罗大众与人工智能的翻译者。从现实和伦理的角度解密“智能”技术界面,关注人类生存与发展的共同命运。
  从顶尖实验室到顶尖智能研发机构,杨澜亲身体验到了人工智能诞生60年后的第三次浪潮,那就是人类与机器的互相赋能。智能的能量在商业、生活、艺术领域不断释放和升级。会思考的机器,辨认出猫的机器,与人类谈情说爱的机器,打败围棋大师的机器,抢了人类饭碗的机器。这分明是智能时代诸神的狂欢。只是到底是狂(疯狂)多一些,还是欢(欢乐)多一些?在冰凉的智能机器中穿梭,如同穿越自己大脑中的神经元和突触网络。如果人工智能改变世界,谁又来改变人工智能?杨澜的访谈带着温厚的悲悯,调度着对面科学家们的思绪,从自然科学王国神游至人文哲学的领地。
  2016年8月,正值美国大选期间,在哥伦比亚大学,杨澜采访了生物学教授、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奖人埃里克·坎德尔。当杨澜问道:“您担心超级智能会统治人类吗?”教授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回答道:“比起超级智能,我更担心特朗普!”三个月之后,当他听闻特朗普当选的消息时,是否依然会发出如此的笑声,还是会像布林格校长一样沮丧?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诺贝尔级别的大脑也会陷入偏见的误区。
  无论亢奋,还是不安,无法改变的是“互联网+特朗普”时代的来临,这是智能互联的时代,是大数据所裹挟的人工智能威力爆炸的时代。借鉴顶尖专家的知识点,借力顶级智能的融合度,杨澜也在生成着自己的独立见解,回应着自己心中的那个问题——为什么聪明的人会预判错误?
  因为在信息时代,人们更倾向于生活在信息过滤的“气泡”中,只接收自己喜欢的信息,而对客观真相失去认知。在这种情形下,依靠大数据分析的人工智能推送方式推波助澜,让公众舆论有更多可能被政客和商业操纵,从而给民主政治的根基带来冲击。在由大数据支撑的信息时代,再度认知并引领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是升级自己的聪明,而是通过新的学习去颠覆旧有的逻辑系统。尤其是传统的知识精英阶层。
  所谓AI时代的聪明人,不是盲目的乐观者,不是无端的恐惧者,应该是积极参与人工智能,知晓如何与人工智能合作共进的学习者。“或许我们每个人都应该问问我们自己:我们能为自己做些什么?智能时代,人工智能都在奋发图强地‘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