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赵家三人决定按李申的指示,轮流在3号楼和5号楼轮值观察,形成了固定的观察模式。
一边拆光伏板,一边轮流守望,把信号出现的规律摸得一清二楚。
第一天,信号在上午九点二十分、下午三点整、傍晚六点十分出现。每次持续约二到三分钟,闪烁的节奏始终是SOS。而当有一次有行尸靠近7号楼,信号会立刻中断,直到危险解除也没再出现。
“不是陷阱。”赵溪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结论。并在笔记本的另一页画着草图:楼顶设施布局、窗户朝向、可能的逃生路线。
“为什么不尝试逃离?”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
她想起他们在某个商场里的遭遇。一个女人哭喊着求救,他们靠近后,从阴影里冲出三个男人。那次他们跑掉了,但父亲的腿上留下了一道疤。
有些牢笼,从外面看是门,从里面看是墙。
第二天,赵越和赵宏伟轮值观察。赵越在下午三点的那次闪烁中,透过窗帘缝隙看到不止一个身影。有快速移动的黑影掠过,但看不清数量。信号依然规律,但傍晚那次只持续了两分钟就突然停止。
第三天,赵溪在上午观察时,信号准时后,闪烁到一半时,那只手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镜子几乎掉落。随即窗帘抖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信号中断。
赵溪在对讲机里联系赵宏伟:“有情况。信号中断得异常。”
那天以后的时段,信号没有再出现。
当天,三人带着观察记录和手绘草图回到植物园。
办公楼大厅里,李申正在和张明讨论增加水泵的事情,在白板上更新着供水系统草图。看到赵家三人进门,他立刻停笔,目光落在赵溪手里那张折叠的草图上。
“说说看。”李申的声音平稳,但眼神锐利。
赵溪展开草图。图上画着7号楼顶的设施布局。雨水收集系统、太阳能板、蔬菜箱的位置都标得很清晰。旁边附着一页时间表,记录着三天里所有信号出现和中断的时刻。
“三天,每天三次,准时准点。”赵越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李哥,这是求救!真的有人在求救!”
李申没接话,目光落在赵溪身上。赵溪知道他在等什么,等她的判断,不是赵越的情绪。
“信号是真的。”赵溪说得很慢,像是在梳理每一个字:“但不是简单的‘被困’。那个楼顶的设施是提前准备的。雨水收集、太阳能、种菜箱,这些东西不是临时能搭起来的。那里有准备,有物资,有人为长期生存做的规划。”
“那为什么要求救?”周驰问。
“不知道。”赵溪摇头:“可能是被反锁了。可能是物资用完了。\"
”还有什么可能?“李申多问了一句。
”也可能......“她看了一眼李申:“可能是诱饵。”
“怎么会是诱饵?”赵越慌忙插话。
“用女人当诱饵。”赵溪的声音很平:“把人骗过去,抢物资,杀人,或者......更糟的事。我见过。”
“真的不像是诱饵!”赵越说着自己的判断:“真要是用女人为饵,这么多天是会暴露出来......”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李申终于对着赵溪开口:“你判断是哪种?”
赵溪想了想:“信号太谨慎了。每次发之前都确认安全,听到行尸就停。如果是诱饵,不需要这么小心,她们巴不得把人引过去。”
“那为什么不出来?”周驰又问:“遇到了危险完全可以出来,旁边几栋楼赵叔都能上去。”
没人能回答。
李申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经落下来,他看着远方,仿佛能看到远处黑漆漆的锦绣花园。
“如果真有物资储备,为什么要求救?”他像是在问自己:“如果只是被困,为什么不尝试逃离?”
赵越站起来:“李哥,咱们得去救!万一真是被困的......”
“万一不是呢?”赵溪通过李申的话多了一些考量:“万一是陷阱,咱们进去的几个人,能活着出来几个?”
“那你什么意思?不管了?”赵越的声音提高了。
“我没说不管。”赵溪的目光很平静:“我说的是,要看清楚再管。”
姐弟俩对视,谁也不让步。
赵宏伟一直沉默,这时抬起头,目光落在李申身上。那眼神很复杂,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在等李申决定,就像这段时间来每一次一样。
李申盯着草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很久。
他能理解赵越的急切,也明白赵溪的担忧。末世里,“求救”两个字太廉价,有人用它设局,有人用它续命,稍不谨慎,就是灭顶之灾。
雨水收集系统......太阳能板......蔬菜箱......这些都需要时间搭建,需要技术维护。如果那里真有一个“生存狂”据点,那么发信号的女人处境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赵宏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李申身上。他知道,李申是团队的主心骨,这个决定,只能由他来做。
“还有别的情况吗?”李申问。
“就是今天信号中断得异常。”赵溪说:“那只手晃动得很厉害,像是在挣扎。之后听到一声闷响,信号就停了。”
大厅里又再一次安静下来。
老王从角落站起来,手里的香烟,袅袅的上升着一缕烟雾。
他慢悠悠地开口:“咱们要不去看看,万一真有活人被困,让我们碰上也是机缘。”他顿了顿,补充道:“先去侦察,不贸然行动。能救就救,不能救,至少知道那边有什么,以后也好防备,也不亏。”
他把烟吸了一口:“不管怎样,比在这儿猜来猜去强。”
李申转过身。老王的几句话很轻,但把问题说透了。看清了,才有资格决定。
“好。”李申终于做了决定,把草图折好收进口袋:“明天,我和周驰、赵溪去侦察。只侦察,不行动。”
“我也去!”赵越立刻说。
“你留在园区帮忙。”李申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次是侦察,人多容易暴露。”
赵越张了张嘴,想争辩,但看到父亲赵宏伟微微摇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散了吧。”李申说:“早点睡。”
大家陆续开始进行洗漱休息,李申转身走向配电房。今晚,他需要再检查一遍电路,确保园区供电万无一失。无论明天面对的是什么,后方必须稳固。
走出大厅时,老王叫住了他。
“小李。”老王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明天......小心些。”
李申点点头:“会的。”
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一辆电动车驶出植物园西门。
李申开车,周驰坐在副驾驶,赵溪在车斗里,背着她那把复合弓。三人穿着深色衣服,装备精简。只带了武器、望远镜、对讲机。
电动车安静地穿过街道,电机“嗡嗡”的轻响在晨雾里格外清晰。偶尔有行尸从路边晃出来,都被周驰用弩箭解决,车都没停。
二十分钟后,锦绣花园小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李申把车停在一处废弃的报刊亭后,三人下车。赵溪指了指7号楼的方向。那栋灰色的建筑矗立在薄雾里,22楼的窗户紧闭,窗帘拉着,看不出任何异常。
“按照计划。”李申压低声音,“我和周驰进楼,你在对面观察。有情况对讲机联系。只侦察,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