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溪点头，转身消失在雾气里。她的脚步很轻，很快绕过街角，进了5号楼。
李申和周驰对视一眼，握紧武器，向7号楼走去。
7号楼的单元门紧闭，原本的玻璃门已经被木板封死。
“撬开。”李申退后半步，让出身位。
周驰用撬棍插进门缝，试探着用力。锈蚀的门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随后弹开，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刺耳。两人四下观察了一阵，等了十几秒，确认没有动静，才闪身进去。
单元楼的大厅里很暗，只有高处的窗户透进几缕灰蒙蒙的光。地面上散落着垃圾，一整排金属的信箱倒在地上。空气里混杂着霉味、腐臭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电梯是早就不能用了，二人选择沿着消防楼梯层层而上。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星光，隐约能看到楼梯上散落的杂物和灰尘。“慢点走，踩着楼梯边缘，别发出声音。”李申掏出战术手电，调至最低亮度，光柱在前方开路。
楼梯间里很安静。他们的脚步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层都停下来倾听。2楼，3楼，4楼……普通的居民楼格局，防盗门大多紧闭，有些被撬开过，门内黑洞洞的，看不清。
到了二十一楼。
李申突然停下，止住了周驰的动作，他指了指楼梯转角上方。
“别动。”
周驰顺着李申手电的光束看去。在通往二十二楼的楼梯口，一根极细的铁丝横在半空，离地约十几公分，约莫脚踝高度。铁丝的另一端连着几个挂在墙上的空罐头盒，只要稍微碰一下，就会在空旷的楼道里发出巨大的回响。
“这里的人有准备。”周驰压低声音。
两人小心翼翼地地跨过铁丝，继续向上。
二十二楼到了。
那扇防盗门和楼下所有的门都不一样。普通的单元门是棕红色的铁皮门，统一的样式。但这扇门是后改的，厚重的钢制门，表面有防火涂层，门缝几乎看不见。更夸张的是门外加装的铁栅栏门，钢管焊接，上下两道挂锁，锁芯是防撬的十字型。
在门上、墙上贴着一张张纸。用红色马克笔写在A4纸上，然后用胶带层层固定歪歪扭扭的红字：
“王的领地，擅入者死”
“NPC 禁止越界”
“系统专属空间”
字迹很幼稚，像是小学生的笔迹。
李申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王？”周驰皱眉：“这人是个疯子？”
“不要做心理判断了。”李申没有在这个门上浪费时间，他指了指旁边的天台入口：“上天台。”
通往天台的铁门锁被撬开，两人钻了出去。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眼前的景象印证了赵溪这几天的观察。
紧贴着电梯机房，摆放着三个蓝色的塑料大桶，通过PVC管串联起来，旁边有雨布，过滤装置是剪开的矿泉水瓶，里面塞着棉花和活性炭。桶壁上标着刻度，还有手写记录：“几月几号，降雨15mm，收集8L，水质良”。
这是雨水收集系统。
水桶旁边是三块太阳能板，约莫500瓦，用铝合金支架固定在女儿墙上，朝着南面，角度调得很精确，能最大限度接收阳光。线缆从太阳能板引出，电缆走线规整，用尼龙扎带固定，接入一个自制的配电箱，里面有简易的充放电控制器，再顺着外墙通到楼下。
角落里摆放着十几个泡沫箱排成三排，里面种着青菜和小葱。虽然有些叶子枯黄，但明显被浇过水。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不是植物名称，是编号：\"资源区-A1，产量监控中\"、\"资源区-B3，待收获\"。
“有准备。”周驰低声嘟囔了一句：“不是临时躲进来的。”
李申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堆杂物上。几箱木炭，一个没气的皮划艇，一堆塑料布，还有一本被雨水泡烂的杂志。他走过去，捡起那本杂志。
某种男性向杂志，灾变前的印刷品，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胀，边缘卷曲。封面是一个穿着暴露的动漫女性，摆着夸张的姿势，嘴角带着挑逗的笑。封皮已经脱落了一半。他随手翻开内页，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
字迹歪歪扭扭，但能看懂。
“系统任务：收集美女×3，奖励：力量+10”
“当前进度：4/5，异常，需排查忠诚度”
“隐藏任务线索：完成‘绝对服从'培养，可解锁异能‘精神控制'”
“忠诚度培养中”
下一页，批注更多。有的字被水泡得晕开，但还能辨认：
“小美，忠诚度30，逃跑未遂，惩罚后升至40。”
“婉婉，忠诚度60，表现良好，可升级为‘侍女’角色。”
“等待系统激活，需要触发条件，可能是人数，可能是时间。”
李申的手指在纸页上收紧。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红笔画了一个粗糙的表格，上面列着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数字和备注。最后一行写着：
“新来的那个医生，不听话，关笼子里，饿三天。”
李申盯着那些字，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这种狂热的、毫无逻辑的执念，比单纯的暴力更让他不安。
“那些女人......”周驰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我是说这些名字的人，是关在里面的？”
“他把人当成游戏。”李申合上杂志，扔在一边：“也许把末世当成了游戏，或者说，他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相信，他掌控着一切。”
“如果不是妄想为游戏？”周驰打了个寒颤：“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真有什么系统呢？”
李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系统？你信吗？”
从门板的加固、警报装置的布置，到天台上完善的生存设施，能看出这个人做事极具规划性，但杂志上的批注和门板上的标语，又暴露了他扭曲的精神状态。这种“有准备的疯子”，比单纯的恶徒更危险。他的行为没有逻辑，却有周密的手段。
“撤回去再说。”李申小声说，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再待下去没意义。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李申突然抬手示意周驰安静。
楼下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