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层楼板，断断续续，但足够清晰。男人的声音，声音很沉闷，有着某种刻意的、模仿出来的威严，带着一种亢奋后的嘶哑。
“系统......检测到......把奖励点加到......耐力上......”
然后是一声女性的呻吟，不是愉悦，是痛苦，是被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周驰的眼睛瞪大，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向李申，用口型说：“系统？”
一个荒谬的带着恐惧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难道这人真的有系统？是穿越回来的位面之子？他们现在像极了小说里送人头的反派，跑来侦察，反而会成为对方的经验值和任务奖励。这个念头让他心跳骤然加快，后背冒出冷汗。
李申察觉到了周驰的异样，他一把抓住周驰的手腕，用力捏了一下：“清醒点。我们先下楼！”
周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荒谬的恐惧，点了点头。
两人快速冲向天台出口。就在他们下到二十二楼楼梯口的时候，那个声音又继续传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听众汇报。
“今日日常签到任务完成，3号NPC忠诚度提升，可激活后续剧情......”
“真是疯子？”周驰低声的说了一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
李申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手势示意快速撤离。
周驰有点心神不宁，脚下稍微偏了一点。他的战术靴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碎片。
“哗啦——”
碎片掉落，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在在封闭安静的楼道间，回响不断，非常的清晰。
房间内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紧接着，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高亢而尖锐：“谁？！谁在那里？！谁敢闯我的领地！”
这个声音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兴奋，是某种期待已久的剧情终于触发的狂喜：“入侵者？！”
下一秒，楼道里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不是设置的铁丝罐头，而是房间里的电子警报器，声音凄厉，是一种高频的电子音，在楼梯间里形成令人眩晕的共鸣。
“快跑！” 李申低喝一声，拉着周驰就往楼下冲，警报声肯定会引来行尸，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申两人大步迈过阶梯，一步四五步台阶。他们的脚步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身后传来开门声、脚步声、男人的喊叫：“系统，触发防御剧情！奖励呢？我的技能冷却呢？”
他们疯狂向下冲，跳过台阶，绕过杂物。18楼，15楼，10楼......警报声逐渐被甩在身后。
行尸的嘶吼声从各个楼层传来，却被防盗门困住，挠门声不断。
两人一口气冲到一楼单元门外。
“李哥！看楼上！22 楼阳台！”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赵溪急促的喊声。
李申和周驰同时抬头。
七号楼，二十二楼的阳台上。
晨光中，一个男人出现在栏杆旁。距离太远，看不清五官，但能看清他的轮廓，他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厚棉的睡衣，头发蓬乱，手里拖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衣不蔽体，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她瘦弱的身体在男人手里毫无反抗之力，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无力地挣扎着。
男人把女人按在栏杆上，压着她的头往下看，看楼下那两个正在奔跑的身影。
男人似乎在嘶吼着什么，又对着楼下的虚空狂笑着，像是在展示某种战利品。
然后猛地一推！
女人的身体坠落！
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有风声，和那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撞击声，砸在三楼平台的商业裙房屋顶边缘，弹了一下，然后静止。
那个男人还在嘶吼着，声音在风中飘散，听不清。
李申死死地盯着那个坠落的位置。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握着羊角锤的手指节发白。
周驰站在他身后，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是因为那一瞬间的目睹。愤怒像火一样烧毁了他刚才对“系统”的恐惧。
“那个畜生……”周驰咬牙切齿：“李哥，我们去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撤，回到车上去。”李申按住他，手臂上的力道大得惊人：“我们现在救不了人，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赵溪已经从5号楼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男人身高约 175cm，短发，穿深色睡衣，体型偏壮。阳台位置在22楼西侧，房间里应该还有其他人，在阳台打开时，我似乎看到里面有影子晃动。”
三人快速回到电动车旁，压抑着目睹暴行后的怒火。
警报声停了，但是已经有行尸被吸引，朝着7号楼的方向游荡。
李申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高楼。阳台上的人不在了，窗帘重新紧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申发动电动车，猛地拧动转把，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载着三人快速驶离。
“李哥。”周驰在车斗里问：“我在想，那个女孩是不是就是向我们求救的人？她被推下去的时候，她有没有看向我们这边？她有没有看到我们？”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
李申把电动车靠边停下。
三人都没说话。
李申靠在车旁，慢慢掏出一支放了很久，已经皱皱巴巴的香烟，点上。
赵溪从车斗里下来，扶着车栏。
“是她发的信号？”赵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是那个女在求救吧？”
“可能是。”李申说。
周驰张了张嘴，想自己为什么那么蠢，会踢到那块破地砖。他低低说出一句：“那个女人可能是被我害了......”
“刚才那一下。”李申指了指周驰的脚下：“踩到东西，不是你的错。那种地方，谁都可能踩到。但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周驰低下头，他想起刚才那个女人坠落的样子，想起那一声闷响。
周驰突然抬头：“那个疯子说的‘系统’，是真的吗？”
李申看向他。
周驰的声音有点发干：“李哥，你听到了吧？他说系统，他说加点。如果真有那种东西，如果他是穿越回来的......那些太阳能板，种植蔬菜，改装的防盗门......”
“这些东西我们植物园比他做得更好，难道我们也有系统？”
“那防盗门，真的不像灾变后再装上去的......不是知道要出事，怎么会提前准备？”
“够了。”李申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很稳：“无论有没有系统，杀人就是杀人，囚禁就是囚禁。”
赵溪走过来，声音平稳：“他开门的动作很快，说明门没锁，或者从里面很好打开。也许是个突破口。”
“回去，把消息告诉大伙。”李申的声音发沉。
“那个平台之前没注意过，那女孩掉落时，我好像看到上面还有其他人的尸体......”赵溪犹豫着说了出来：“可能会有对我们有帮助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