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萌站在医疗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药品柜上摆着碘伏、纱布、抗生素......周驰跟在后面,有点紧张。
  “东西还算齐全。”周驰介绍着:“都是之前到处搜来的。花了我们不少的心血。”
  曾萌走进去,拿起一瓶碘伏看了看保质期,又放下。
  “缝合针有几套?”
  周驰翻了翻抽屉:“四套。但有一根弯了。”
  曾萌接过去看了看:“能用。消毒锅呢?”
  “有,还是李哥找到的。”
  曾萌看了看那个消毒锅,点了点头:“会使用吧?”
  “嗯......按照我自己的理解在用。”周驰如实回答。
  “我们可以一起来实操。”
  曾萌打开两边的储藏柜,皱了皱眉,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立刻着手整理起来。
  她动作娴熟,将药品按照类别分类摆放,贴上标签,又将医疗器械仔细消毒,归置整齐,原本杂乱的医疗室,很快就变得井然有序。
  她接着检查赵越的旧伤。赵越站在医疗室中间,撩起衣服,露出胸口那道疤。曾萌的手指轻轻按在疤痕上,感受皮下的组织。
  “缝合得不错,虽然针脚有点歪,但愈合得很好。”她说。
  得知了赵越具体的伤势和周驰才是一个医学生,曾萌的眼神里露出几分惊讶。
  “周驰,你很有天赋。你能做到这些,很厉害了。”她随手翻着周驰收集的医书,主要是《外科学》和《急诊医学》:“清创、引流、缝合,每一步都对。赵越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而且你能主动承担责任,你很勇敢。”
  周驰挠头:“只能拼一把,瞎蒙,运气好。”
  “不算瞎蒙,运气也算好。”曾萌语气很平,算是陈述:“你这里理解错了。引流管的位置,应该是锁骨中线第二肋间,不是第三。还有,负压吸引的压力控制......”
  她给出了系统的学习建议,外伤处理、感染控制、基础药理,还有实践。
  “这样吧,你可以跟着我,我们继续学习。”
  “好好好!”周驰猛地点头:“萌姐,以后看病就靠你了,我给你打下手。”
  “慢慢来。”曾萌说:“医学不是一天能学完的。但多一个人会,就多一份保障。”
  “还有,回头我列个书单,你们外出的时候,再找找有没有相关的教材,主要是关于外伤感染和草药使用的。特别是草药类的,我也要一起学习。”
  接着曾萌又对医疗室提出了改进建议:“医疗室要保持通风,药品要做好防潮处理,还要单独留出一个区域,作为临时急救区,这样遇到紧急情况,才能快速应对。”
  有了专业医生坐镇,整个团队的心都安了不少。
  特别是张薇薇,对团队里终于有了真正的医生,她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曾萌只是说:“我能干活,其实是我安心了。”
  和曾萌的从容不同,何雯雯的身上,始终带着一股强烈的攻击性。
  或许是过往的创伤太过深刻,她对男性有着极强的警惕心。
  这天下午,周驰无意中从她身后靠近,想递给她外伤药膏。何雯雯猛地转身,手肘狠狠朝着他的胸口撞去,虽在最后一刻收住,但眼神里的惊恐和愤怒是真实的。
  周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你送药膏。”
  “对不起该由我说。”何雯雯的声音硬邦邦、冷冰冰的:“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周驰说着把药膏放在她面前,退后两步:“以后我从前面来。”
  何雯雯会经常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小石头玩耍。
  小石头今年七岁,和她死去的弟弟同岁。虽然两个孩子长得完全不像,但看着小石头奔跑的背影,何雯雯总会恍惚看到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姐姐”的小男孩。
  那是她考上大学后,爸妈趁着二胎政策生下的孩子。她一开始激烈反对,觉得父母老了,担心他们身体。又觉得有一个年龄差距这么大的弟弟或者妹妹很丢脸。
  可后来,当那个小小的生命真正来到身边,当那个软糯的小团子抓着她的手指时,她才发现血浓于水。她还是忍不住疼他、宠他。
  可现在,那个小团子没了。
  而小石头的出现,像一道微弱的光,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
  看着可可和小石头拿着老王做的小木弓跟着赵溪学射箭时。何雯雯主动找到了赵溪,眼神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想能够战斗,做你的搭档,我想学习格斗和射箭。”
  “你学这些,是为了报仇?”赵溪好奇的看着她:“你想报仇的人不是已经死在你手上了吗?”
  何雯雯看着她:“是的,仇已经报了。但是这是末世,我想能够战斗。”
  赵溪愣了一下,看着她眼底的倔强,轻声问道:“你不怕吗?外出战斗要面对的,是未知的危险。有行尸或者......人。”
  “我不怕,因为我不想再被人关在笼子里。不想再听到身边的人喊救命,我什么都做不了。”何雯雯捏紧了拳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挺直脊背:“我想变强,变强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再也不会任人欺负。”
  赵溪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好,我教你,只要你能坚持,我一定把我会的,都教给你。”
  莫骁则表现出了过度讨好。
  她像是生怕被这个团队抛弃,手脚麻利,主动承担了所有能做的事情。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喂鸡鸭,只要有活,她就抢着做,每一样都做得很快。哪怕累得满头大汗,也从不说一句怨言。
  每天她总是第一个起,最后一个睡。别人跟她说“谢谢”,她就慌,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有一次,张薇薇看到她刚洗完碗,又拿上拖帕开始打扫。心疼地让她休息一会儿,自己来做,可莫骁却瞬间慌了,脸色苍白,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薇薇姐,我来就好,我什么都能做,我不累的。”
  张薇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