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去引了两只落单的行尸,等他们进去,连忙翻车而出,再堵好缺口。行尸在里面扑着车厢,哗哗响,但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
东面有房屋更好处理。
道路不宽,赵越多叫了几个人,一起把半边墙砸倒,砖头碎了一地。结合着原有地障碍,整个一片像是一个废墟。
里留了几条弯弯曲曲的通道,通道尽头是死路,或者是一个坑。通道口做了记号,只有自己人看得懂。
他在外围,不断地进行改造。
有的地方挖浅沟,不直,弯弯曲曲像雨水冲刷的,堆点土丘,让地形看起来崎岖难走,像是自然侵蚀的结果。
有的地方用广告牌、旧轮胎、破家具做路障。
“李哥说要自然。”赵越对帮忙的周驰解释:“就不能有直角,不能有新土色。所有人工痕迹要风化,要旧。”
现在植物园整个外围像一片被遗忘的废墟,混乱、破败、毫无价值。
李申绕着植物园外围走了一圈,花费的时间比原来多了三倍,很多地方要绕出去很远。
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巨大的、错综复杂的迷宫。
视线所及都是荒草、垃圾、残垣断壁、晃动的行尸,让人根本没有到这边搜索的欲望。
检查完的李申把赵越叫了过来:“不对吧。你现在搞得我们出入而也不方便了。”
从西门出去,前半段还行,虽然有几个S形弯道,电动三轮车勉强能过。但在一面矮墙的通道附近时,问题来了。
路太窄了。
为了多塞几辆车遮挡视线,赵越把通道留得极窄。按照三轮车的宽度,很难通行。
李申指出具体的问题:“改吧,赵越,整体思路是对的,就是细节还要打磨。”
赵越用力点头:“李哥你放心,我马上改。明天就改好!”
说完,他又拖过挪车器,吭哧吭哧地去挪车了。
比起男人们硬碰硬的土建,曾萌带着女孩们做的移栽工作,显得安静许多。
她带着何雯雯、张薇薇、小雨,在植物园中心处的蔷薇园开工。那里有大片各种蔷薇,闭园后几年来无人管理,生长得好大一片,枝条虬结如龙。
“冬天移栽,成活率低一点。”曾萌并不担心:“但蔷薇命硬,只要根保护好,开春就能活。”
她教女孩们辨认枝条,一年生的青绿,太嫩,移了易枯;三年以上的木质化,太老,难发新根。最好选两年生,红褐色,皮光滑,芽眼饱满。
“剪枝要斜口。”她握着修枝剪,咔嚓一声:“增大吸水面积。根系带土球,土球要圆,直径是干径的十倍。\"
小雨蹲在旁边:“曾姐姐,为什么要现在移?等开春了来不是更好吗?”
曾萌解释:“春天就有春天的事情。既然现在能做,我们就不要拖、不要等。该做的就要立马做。”
李申在一次修补完坍陷的陷阱之后,来看过一次,正赶上她们在绑枝条。曾萌用细麻绳把长枝引向围墙,固定她们选好得位置,编织成一个网格。
看着蔷薇枝条光秃秃的,看着跟干柴棍没什么两样,李申忍不住问:“曾医生,这时候移栽能活吗?现在是大冬天,这一挖,根伤了,冻都冻死了。”
“现在肯定比不了春天。”曾萌一边弄一边说,头都没抬:“但现在寒潮已经过了,温度慢慢的回升。而且冬天移栽有个好处,地上部分休眠了,根系受损后,水分蒸发少,只要根系不被彻底冻伤,春天就能缓过来。又不是盆养的蔷薇,没问题的。”
“这么肯定?”
曾萌直起腰,把一缕乱发别到耳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李申,你又不懂花。”
李申顿时哑口无言。
“你就别管了。”看着李申还看着她们,曾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等着看结果就行。你去忙你自己的去吧。”
李申笑了笑,走了。
曾萌有自己的节奏。看土壤干湿,调整覆盖的草垫。去温室,培育明年要用的扦插苗。
“她爱花。”张薇薇对李申说:“末世了,还爱。这是好事。”
李申点头。他不懂花,但懂这种执着。
每个人做的是同一样东西,在崩塌的世界里,一点一点,重建秩序。
在晚饭过后,大家都进入了晚上自由放松的状态模式。
可可和小石头一人拿着一本故事书在看。现在两人已经学会了拼音,带拼音的书可以独立阅读了。
曾萌带着周驰和赵越,进到医疗室,给二人上课。
莫骁和张薇薇在厨房里收拾碗筷。莫骁居然在轻轻的哼着歌,每当她劳动的时候,心情都会很好,她觉得自己有价值。
小黑趴在大厅的角落,寒潮时它的窝就挪了进来,后来也没再搬回瞭望塔下。一条旧毛毯,一个搪瓷饭盆,构成了这条五黑犬在末世里的小窝。
老王带着烟味,拿着一个保温杯就监控室那边走来。他刚和张明换了岗,走得慢慢悠悠的。
来到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和正在跟着赵宏伟一招一式比划的李申、赵溪、何雯雯打招呼。
本来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卷在身边的小黑像是睡着了。结果小黑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从耷拉的状态变成笔直的飞机耳,这是它在进入警戒状态时的标志性动作。
接着整个身体弹了起来。
毛毯被掀翻,搪瓷盆滚到墙角,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黑的背脊弓成一道紧绷的弦,毛发从脖颈到尾椎全部倒竖,像有人从它身上拔起了一把无形的稻草。
它的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声音,不是吠叫,比吠叫更低,更原始,像是野兽在胸腔深处磨动牙齿。
它是从末世走过来的,又受过李申他们严格的训练。在有情况的时候不许鸣叫,只许用动作示警,免得暴露位置、引来行尸或生人。
它的异常首先又在一边看书的可可和小石头发现。小石头连忙说:“李申哥哥,小黑发现了什么。”
下一秒,小黑猛地跑向了在办公楼前的李申几人。它焦躁地在李申脚边来回转圈,鼻子不停朝着西北的方向嗅,又向前跑几步,再跑回来,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在拼命告诉所有人:那边有问题。